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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培育标准、短板与“十五五”攻坚对策

作者:新华国研经济学研究院 浏览: 发表时间:2026-08-31 09:40:11

摘要:先进制造业集群是产业分工深化和集聚发展的高级形式,是制造强国建设的重要支撑。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明确提出“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并将“发展先进制造业集群”作为推进新型工业化的关键举措[1]。本文以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建议》、“十五五”规划纲要等最新权威政策为依据,基于国家统计局2025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2026年上半年经济数据、“十四五”时期统计资料及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信息中心等权威部门发布的最新数据和研究成果,系统梳理了我国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发展现状与成效,从规模实力、创新能力、协同生态、开放水平、治理效能等维度构建了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培育标准框架,深入剖析了我国集群在关键核心技术、要素供需匹配、区域协同、绿色转型、治理机制等方面与世界级集群的差距短板,并从强化创新驱动、深化协同发展、推进数智绿色转型、扩大开放合作、完善治理体系五个方面提出了“十五五”时期培育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攻坚对策与保障措施,以期为加快打造一批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建设制造强国提供决策参考。

关键词: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培育标准;短板;十五五;攻坚对策;现代化产业体系

一、引言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先进制造业集群是产业分工深化和集聚发展的高级形式,具有产业密度高、创新能力强、辐射带动作用大等特点,是制造强国建设的重要支撑[1]。当前,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蓬勃兴起,全球制造业发展格局正经历深度调整,欧美发达国家聚焦高端制造和数字经济领域加速构建本土产业链,新兴经济体依托生产要素成本优势积极承接劳动密集型产业转移,我国制造业加快向创新驱动转型、向价值链高端跃升[2]。在此背景下,培育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已成为提升国家产业竞争力、融入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的关键举措。

从政策部署看,国家高度重视先进制造业集群培育工作。工业和信息化部自2019年实施先进制造业集群发展专项行动,2023年国务院常务会议审议通过关于加快发展先进制造业集群的意见[2]。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通过的《建议》明确提出“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并将“发展先进制造业集群”作为推进新型工业化的关键举措[1]。2026年3月,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批准的“十五五”规划纲要进一步提出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培育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战略部署[3]。2026年,工业和信息化部组织开展新一轮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遴选,重点聚焦人工智能、机器人、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低空装备、新能源等新兴领域[4]。

从发展实践看,我国先进制造业集群培育取得显著成效。截至目前,我国已布局建设80个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覆盖新一代信息技术、高端装备、新材料等重点领域,分布于26个省级行政区[5];2026年上半年,全国规模以上装备制造业增加值同比增长10.2%,规模以上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增长9.5%[2]。2025年,我国制造业增加值达34.7万亿元,制造业占GDP比重为24.7%,制造业总体规模连续16年稳居全球首位、占全球比重接近30%[6][7];我国拥有24个全球百强创新集群,数量连续3年居全球第一[8]。

然而,在取得显著成绩的同时,我国先进制造业集群发展仍面临不少短板和挑战:关键核心技术“卡脖子”瓶颈尚未彻底突破,基础研究相对薄弱;要素供给与产业需求匹配度不高,人才和金融支撑存在结构性矛盾;部分集群“集而不群”、同质化竞争问题突出,区域发展不平衡;绿色转型任务艰巨;集群治理机制与创新生态有待完善[2][9]。如何对标世界级标准,明确我国集群的差距短板,提出“十五五”时期的攻坚对策,加快打造一批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已成为亟须回答的重大课题。

(二)研究意义

从理论层面看,本文的研究有助于深化对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内涵特征和培育规律的认识。既有研究多从产业集聚、集群竞争力的单一维度展开,较少系统构建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培育标准框架,并将标准、短板、对策贯通起来分析。本文将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培育标准、现实短板与攻坚对策纳入统一的分析框架,丰富和发展了产业集群理论、产业竞争力理论与新型工业化理论。

从实践层面看,2026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也是培育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关键时期。工业和信息化部持续组织开展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遴选和培育[4],各地积极培育特色产业集群。目前,全国31个省份“十五五”规划纲要已悉数出炉,“布局先进制造业”成为各地产业突围进阶的关键路径,广东以“5个+”“5个制造”加快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江苏提出“十五五”末形成9个左右万亿级产业集群[17]。本文立足最新政策动向和统计数据,系统提出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培育标准框架、“十五五”攻坚对策和保障措施,可为各级政府和有关部门培育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推进新型工业化提供决策参考。

(三)研究方法与数据来源

本文采用规范研究与实证分析相结合的方法。一方面,系统梳理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建议》、“十五五”规划纲要以及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发展改革委等部门关于先进制造业集群培育的重大政策文件;另一方面,广泛采集国家统计局2025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2026年上半年国民经济运行数据、“十四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成就系列报告,以及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信息中心、中国社会科学院等权威机构发布的最新数据和研究成果,力求做到政策依据充分、数据来源权威、论证逻辑严密。

(四)核心概念界定

先进制造业集群是指产业链核心企业、上下游配套企业以及科研、金融、物流、检验检测与认证等相关支撑机构和公共服务平台在特定地理空间聚集形成的产业生态,是产业分工深化和集聚发展的高级形式[1]。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则是指在全球范围内具有显著竞争力和影响力的先进制造业集群,具备规模实力领先、创新能力突出、协同生态完善、开放水平较高、治理效能优良等特征。

世界级集群的“世界级”,不仅体现在规模体量上,更体现在全球资源配置能力、国际竞争力和话语权上,是集群发展的高级阶段。

新型工业化是以信息化带动工业化、以工业化促进信息化,走出一条科技含量高、经济效益好、资源消耗低、环境污染少、人力资源优势得到充分发挥的工业化道路。培育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是推进新型工业化的关键举措[1]。

二、理论基础与分析框架

(一)产业集群理论的演进

产业集群理论源于马歇尔对产业区的研究,后经波特等学者发展为系统的竞争优势理论。波特指出,产业集群是特定领域中相互关联的公司和机构在地理上的集中,其竞争优势源于生产要素、需求条件、相关支持产业、企业战略结构与竞争等“钻石模型”要素的相互作用。产业集群通过专业化分工、知识溢出、要素共享、竞争合作等机制,能够显著提升区域创新能力和产业竞争力。此后,新经济地理学进一步揭示了规模报酬递增、运输成本与要素流动相互作用下经济活动的空间集聚机理,为理解集群形成与演化提供了更为严密的微观基础。近年来,围绕集群治理、全球价值链升级与集群韧性等议题的研究日益丰富,产业集群理论持续向“创新生态”“协同治理”方向深化,为世界级集群培育提供了系统的理论支撑[1]。

从集群演化阶段看,产业集群通常经历萌芽、成长、成熟、升级等发展阶段,从“地理集聚”走向“功能集聚”,从“物理集聚”走向“化学融合”。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是产业集群发展的高级形态,需要在规模实力、创新能力、协同生态、开放水平等方面达到全球领先水平。

(二)培育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战略意义

第一,集群化发展是提升产业创新能力的有效途径。 先进制造业集群具有产业密度高、创新能力强、辐射带动作用大等特点,集群内企业、高校和科研院所紧密互动,知识外溢和技术扩散效应显著,有效推动科技成果转化与产业化,能够为经济增长提供坚实支撑[2]。

第二,集群化发展是增强产业链供应链韧性的关键举措。 通过集群化发展,可构建从基础材料、关键部件到整机生产的协作网络,显著提高抗风险能力[2]。在外部环境不确定性上升的背景下,培育具有全球竞争力的世界级集群,对于保障产业链供应链安全具有重要战略意义。

第三,集群化发展是优化区域产业布局的重要抓手。 通过引导先进制造业集群加快培育,有助于优化区域布局,带动中西部等地区产业升级,促进区域协调发展[2]。

第四,培育世界级集群是参与全球产业竞争的战略选择。 全球制造业竞争正从企业间竞争转向产业链、集群间的竞争,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是一国产业竞争力的集中体现。当前,美国提出“先进制造业领导力战略”,德国发布“工业4.0”新十年路线图,日本聚焦“社会5.0”,韩国布局“制造业复兴愿景”,世界主要经济体竞相强化制造业集群建设[17]。培育世界级集群,是塑造国际竞争新优势、提升全球资源配置能力的必由之路[5]。

第五,培育世界级集群是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重要支撑。 “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提出,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3]。先进制造业是实体经济的重要支柱,是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骨干,而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则是先进制造业发展的核心载体和组织形态。加快培育世界级集群,有利于促进先进制造业与现代服务业深度融合,带动传统产业转型升级,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为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提供有力支撑[17]。

(三)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分析维度

综合国内外研究和政策实践,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可以从五个维度加以考察。

一是规模实力维度。 集群的产业规模、企业数量、就业规模、产值和市场份额在全球同行业中处于领先地位,拥有若干具有全球影响力的龙头企业和“链主”企业。

二是创新能力维度。 集群的研发投入强度、专利数量、创新平台建设、关键核心技术突破能力达到全球领先水平,能够持续产出引领性创新成果,形成强大的创新策源能力。

三是协同生态维度。 集群内“链主”企业引领、中小企业协同配套、大中小企业融通发展的生态完善,产学研用深度融合,先进制造业与现代服务业协同支撑。

四是开放水平维度。 集群深度嵌入全球产业链、创新链、供应链,具有全球资源配置能力和国际影响力,深度参与国际标准制定,培育具有全球影响力的“链主”企业和世界一流企业。

五是治理效能维度。 集群具有健全的治理机制、完善的政策支撑体系和高效的组织协调能力,能够统筹政府、市场、社会等多元主体,形成协同共治的集群治理格局。

(四)本文的分析框架

基于上述理论,并综合国内外关于世界级集群的标准讨论,本文构建“现状分析—标准构建—差距识别—对策设计—保障支撑”的分析框架。首先,分析我国先进制造业集群发展的现状与成效;其次,从规模实力、创新能力、协同生态、开放水平、治理效能五个维度构建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培育标准框架;再次,对标世界级标准识别我国集群的差距短板;进而,从创新驱动、协同发展、数智绿色转型、开放合作、治理体系五个方面提出“十五五”攻坚对策;最后,提出保障措施与配套政策。这一框架体现了“摸清家底—明确标准—找准差距—精准施策—强化保障”的完整逻辑链条。

三、我国先进制造业集群发展现状与成效

(一)集群培育政策体系不断健全

我国已构建起较为完善的先进制造业集群培育政策体系。工业和信息化部自2019年实施先进制造业集群发展专项行动,通过开展先进制造业集群竞赛在全国遴选培育对象,给予资金、政策等支持,有效激发了地方积极性[2]。2023年,国务院常务会议审议通过关于加快发展先进制造业集群的意见,工业和信息化部等五部门印发《制造业可靠性提升实施意见》,明确了集群培育的原则、目标与路径,构建起全链条政策体系[2]。财政部、科技部等部门通过专项资金扶持、税收优惠激励等多元方式,系统推进集群内关键技术攻关和公共服务平台建设[2]。各地结合自身产业基础与特色,出台配套措施,在土地、人才、金融等方面予以倾斜[2]。

2026年,工业和信息化部组织开展新一轮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遴选,重点聚焦人工智能、机器人、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低空装备、新能源等新兴领域[4],进一步拓展和优化集群培育方向,推动集群培育向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延伸。

(二)集群数量与布局持续优化

经过多年培育,我国先进制造业集群发展呈现量质齐升的良好态势。截至目前,我国已布局建设80个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覆盖新一代信息技术、高端装备、新材料等重点领域,分布于26个省级行政区[5]。从结构看,2024年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名单显示,集群覆盖高端装备、新一代信息技术、生物医药、新能源及智能网联汽车等重点领域,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不断扩容,实现了制造业重点产业链全覆盖[2]。从区域布局看,集群发展呈现长三角、珠三角、中部产业高地等差异化布局格局,区域集聚效应显著[5]。从数量看,包括先进制造业集群在内的国家级产业集群已达1008个,形成了梯次发展的集群培育格局[10]。

(三)集群综合实力显著增强

一是产业规模全球领先。 我国先进制造业集群总体规模位居世界前列,一批集群在全球同行业中占据重要地位。2025年,我国制造业增加值达34.7万亿元,制造业占GDP比重为24.7%,总体规模连续16年稳居全球首位、占全球比重接近30%[6][7];全部工业增加值达416826亿元、比上年增长5.8%[6]。浙江“415X”先进制造业集群2026年上半年规上营收达5.3万亿元、同比增长11.6%,新兴产业集群占比提升至59%,正向全年10万亿元营收目标冲刺[11]。

二是集群成为稳定工业经济的“压舱石”。 2025年前三季度,规模以上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同比增速达9.6%[5];2026年上半年,全国规模以上装备制造业增加值同比增长10.2%,规模以上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增长9.5%[2]。先进制造业集群对产业高质量发展起到关键支撑作用,有力提升了核心竞争力,增强了供应链抗风险能力[5]。

三是“十四五”时期集群发展实现质的跃升。 从“十四五”时期看,我国制造业增加值年均实际增长5.5%,占全球比重接近30%,总体规模连续16年居世界首位[16]。新能源汽车产量较2020年增长10.3倍,光伏组件、锂电池等产量占全球比重持续提升[16]。先进制造业集群建设与新型工业化、制造强国建设深度融合,成为推动制造业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发展的重要载体,为“十五五”时期培育世界级集群奠定了坚实的能力基础[2]。集群不仅是产业规模的集聚,更成为创新资源、高端要素、优质企业汇聚的高地,其作为现代化产业体系“四梁八柱”的战略作用日益凸显。

(四)集群创新与协同生态不断完善

一是创新动能加速释放。 科技成果持续涌现,集群已成为创新策源地[2]。以湖南省长沙市工程机械集群为例,该集群汇聚多家全球工程机械50强企业,在高端装备领域持续取得技术突破,突破超大直径盾构机主轴承技术,跻身世界领先水平[5]。我国拥有24个全球百强创新集群,数量连续3年居全球第一[8]。根据世界知识产权组织《2025年全球创新指数报告》,中国排名提升至全球第10位,首次跻身全球前十,稳居36个中等偏上收入经济体之首,2013年以来累计上升25位[15]。集群内企业研发投入强度持续提升,创新平台加快布局,产学研用深度融合,创新要素在集群内高度集聚、加速释放。

二是协同生态日益完善。 集群内逐步形成“链主”企业引领、中小企业协同配套的发展格局[2]。产业链形成“链主引领+配套协同”的生态格局,覆盖从核心部件到终端应用的完整链条。截至目前,我国已累计培育国家级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超1.76万家,这些“小巨人”企业以占全国规模以上工业中小企业3.5%的数量,贡献了9.6%的营业收入和13.7%的利润[16];累计培育制造业单项冠军企业1100余家[16],专精特新中小企业超14万家[16]。“小巨人”企业和单项冠军企业是集群创新的重要生力军,其蓬勃发展标志着集群大中小企业融通发展的生态正在加速形成。以广东省深圳市新一代信息通信集群为例,该集群以华为、中兴等龙头企业为引领,汇聚众多配套企业,形成较为完整、颇具活力的电子信息产业集聚地[5];广东省东莞市智能移动终端集群以龙头企业为核心,集聚相关配套企业,形成完善的产业链与供应链[2]。

三是数智绿色转型加快推进。 截至2026年4月,我国累计发布472项智能制造国家标准、50余项国际标准[2];2024年新培育国家级绿色工厂1382家、绿色工业园区123家,国家级绿色工厂累计达6430家[2]。集群内企业智改数转网联步伐加快,人工智能赋能制造业深入推进。

(五)集群开放合作水平提升

在构建新发展格局和推进高水平对外开放背景下,一批先进制造业集群积极融入全球产业链,在国际舞台上树立中国制造新形象[2]。江苏省苏州市生物医药及高端医疗器械集群吸引全球顶尖生物医药相关企业汇聚,推动资源配置和市场开拓,全球化步伐不断加快[2]。我国先进制造业集群的独特优势在于政策引导与市场驱动深度融合,更具系统性与协同性,产业链完整性更高,应用场景更丰富,规模效应更显著[5]。我国已成为15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主要贸易伙伴,2025年货物贸易出口26.99万亿元、增长6.1%[12],制造业产品出口是重要支撑,集群在全球产业链中的地位持续提升。

(六)典型集群发展案例

深圳新一代信息通信集群:链主引领的产业集群典范。 深圳以华为、中兴为龙头,汇聚众多配套企业,形成新一代信息通信集群,覆盖从核心部件到终端应用的完整链条,成为深圳工业的“拳头”产业和我国电子信息产业的重要集聚地[2][5]。该集群依托龙头企业的全球影响力,带动上下游中小企业协同发展,形成了较为完整、颇具活力的电子信息产业生态。

长沙工程机械集群:创新驱动的世界级装备集群。 长沙工程机械集群汇聚多家全球工程机械50强企业,在高端装备领域持续取得技术突破,突破超大直径盾构机主轴承技术,跻身世界领先水平[5]。近年来,该集群专利授权量实现快速增长,创新动能加速释放,成为我国装备制造业创新发展的标杆集群[2]。

苏州生物医药及高端医疗器械集群:开放合作的全球化集群。 苏州生物医药及高端医疗器械集群吸引全球顶尖生物医药相关企业汇聚,推动资源配置和市场开拓,全球化步伐不断加快[2],成为我国生物医药产业对外开放合作的重要平台。

长三角机器人产业:新兴产业的集群高地。 作为我国先进制造业高地,长三角地区机器人产业发展势头强劲,产业集群优势持续彰显,成为推动制造业智能化转型、赋能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引擎[9]。浙江大学杭州国际科创中心人形机器人创新研究院等创新平台加快布局,人形机器人等未来产业在集群内加速孕育发展[9]。

浙江“415X”先进制造业集群:省级集群培育的先行探索。 浙江深入实施“415X”先进制造业集群培育工程,2026年上半年全省集群规上营收达5.3万亿元、同比增长11.6%,新兴产业集群占比提升至59%,正向全年10万亿元营收目标冲刺[11],展现了省级层面培育先进制造业集群的积极成效。

四、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培育标准

对标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需要从规模实力、创新能力、协同生态、开放水平、治理效能五个维度构建培育标准框架。

(一)规模实力标准

一是产业规模领先。 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应在全球同行业中具有显著的规模优势,集群产值、营业收入、出口规模等位居全球前列,拥有较高的全球市场份额。产业规模是集群竞争力的基础,也是集群吸引要素资源、发挥集聚效应的重要条件。我国一批先进制造业集群已具备相当的规模基础,如深圳新一代信息通信集群汇聚华为、中兴等龙头企业及细分领域领军企业、众多中小微企业,形成较为完整的电子信息产业集聚地[2]。

二是龙头企业引领。 世界级集群应培育若干具有全球影响力的龙头企业、“链主”企业和世界一流企业,形成“链主引领+配套协同”的产业格局[5]。龙头企业在技术创新、产业组织、市场开拓、标准制定等方面发挥引领作用,带动上下游中小企业协同发展。

三是就业和要素集聚。 世界级集群应具有较强的就业吸纳能力和要素集聚能力,吸引资本、人才、技术、数据等高端要素在集群内集聚,形成要素配置的“洼地效应”和产业发展的“高地效应”。

(二)创新能力标准

一是研发投入强度高。 世界级集群的研发投入强度应显著高于全国平均水平,接近或达到全球领先水平。集群内企业研发投入持续增长,形成以企业为主体的创新投入格局。2025年我国全社会研发经费投入强度达2.80%、首次超过OECD平均水平[13],先进制造业集群的研发投入强度应在此基础上进一步领先。

二是关键核心技术自主可控。 世界级集群应掌握关键核心技术,在核心零部件、关键材料、基础工艺、核心软件等方面实现自主可控,减少对外依赖。创新平台建设完善,建有国家制造业创新中心、共性技术研发平台、中试验证平台等,为集群创新提供平台支撑[2]。

三是创新成果持续产出。 世界级集群应持续产出引领性的创新成果,专利数量和质量全球领先,形成强大的创新策源能力。应加强基础研究和前沿技术布局,推动从“跟跑”“并跑”向“领跑”转变,在全球产业技术竞争中占据主动。当前,我国已拥有24个全球百强创新集群、数量连续3年居全球第一,全球创新指数排名跃升至第10位,这为先进制造业集群提升创新策源能力、产出世界级创新成果提供了有利条件[8][15]。对标世界级集群,应进一步推动创新资源向集群集聚,强化集群在全球产业科技创新中的引领地位。

(三)协同生态标准

一是大中小企业融通发展。 世界级集群应形成“链主”企业引领、专精特新中小企业协同配套、大中小企业融通发展的良性生态[2]。培育壮大专精特新中小企业,形成一批掌握独门绝技的“单打冠军”和“配套专家”,构建完整的产业链配套体系。

二是产学研用深度融合。 世界级集群应实现集群内企业、高校、科研院所紧密互动,知识外溢和技术扩散效应显著,有效推动科技成果转化与产业化[2]。支持“链主”企业联合高校、科研院所组建创新联合体,共建研发与转化平台,形成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长期合作框架。

三是先进制造业与现代服务业融合。 世界级集群应具备完善的现代服务业支撑体系,工业设计、检验检测、金融服务、物流运输、供应链管理等生产性服务业发达,形成“链主引领、配套协同、服务完备”的生态体系,推动集群从“物理集聚”向“化学融合”转变[5]。

(四)开放水平标准

一是深度嵌入全球产业网络。 世界级集群应深度融入全球产业链、创新链、供应链,具有全球资源配置能力,参与全球分工合作,在更大范围、更深层次融入全球产业体系[5]。

二是具有国际影响力和话语权。 世界级集群应在国际标准制定中具有话语权,推动技术专利化、专利标准化、标准国际化[5]。培育具有全球影响力的“链主”企业和世界一流企业,在全球市场上树立中国制造品牌形象。

三是开放创新和合作共赢。 世界级集群应坚持开放合作,用好RCEP等自贸协定,支持集群内企业“组团出海”,拓展海外市场渠道和研发合作,在全球范围内配置创新资源[5]。从国际经验看,美国硅谷半导体集群依托斯坦福大学等科研力量与风险资本形成创新生态,在芯片设计领域保持全球领先;德国斯图加特汽车集群以博世、奔驰等为链主,中小企业专业化配套能力突出;日本东京都市圈装备制造集群依托深厚的精密加工传统形成精益制造体系[5]。我国集群应借鉴国际一流集群经验,坚持开放合作、互利共赢,在更高水平对外开放中提升集群的国际竞争力。

(五)治理效能标准

一是健全的集群治理机制。 世界级集群应具有健全的治理机制,统筹政府、市场、社会等多元主体,形成协同共治的集群治理格局。建立集群发展协调机构、行业组织和公共服务平台,为集群发展提供高效的组织保障[2]。

二是完善的政策支撑体系。 世界级集群应有完善的政策支撑体系,在资金、土地、人才、金融等方面形成系统性支持政策,统筹稳定政策、增长政策与结构政策,实现宏观政策“三策合一”[2]。

三是良好的产业生态和发展环境。 世界级集群应营造有利于创新和产业发展的良好环境,包括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高效便捷的政务环境、宜居宜业的人才环境,吸引各类要素资源在集群内高效配置。

五、我国先进制造业集群与世界级集群的差距短板

对标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培育标准,我国集群在多个维度仍存在明显差距和短板。

(一)关键核心技术存在瓶颈

一是基础研究相对薄弱。 关键核心技术受制于人的深层根源在于基础研究薄弱。2025年,我国基础研究经费投入占研发经费投入比重达7.08%,虽创历史新高,但与发达国家10%—15%的水平相比仍有明显差距[9]。基础研究是原始创新的源头,基础研究投入不足制约了关键核心技术的原始突破能力。

二是“卡脖子”技术瓶颈尚未彻底突破。 我国在关键元器件、关键原材料、核心软件系统以及关键工艺装备等领域存在短板[9],部分领域对国外技术依赖程度仍然较高,高端芯片、工业软件、关键材料等“卡脖子”问题亟待解决[5]。

三是技术转化链条不畅。 基础研究到关键工艺的技术转化链条不畅,高校、科研院所与企业之间缺乏常态化的技术交流与联合攻关机制,共性技术研发合作多停留在项目层面的短期交易上,未能形成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长期合作框架[9]。创新成果向产业竞争力转化的通道有待进一步打通。

(二)要素供给与产业需求匹配度不高

一是人才供需存在结构性矛盾。 先进制造业作为数据密集、信息密集、知识密集相叠加的产业,对高素质复合型人才需求旺盛。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预测,未来一个时期,我国智能制造领域人才缺口将达450万人[9]。传统教育模式“重学历、轻技能”的观念影响仍然较深,产学研用相对脱节,人才培养与产业需求之间存在明显时滞,人才供给成为限制先进制造业发展速度与质量的重要瓶颈[9]。

二是金融支持与产业特征存在错配。 我国以间接融资为主导的金融体系与先进制造业长周期、高风险的特征存在明显错配[9]。2025年四季度末,本外币工业中长期贷款余额同比增长8.4%,但企业以短期负债维持长期投入的现象仍然普遍,股权融资等直接融资占比偏低,难以有效分担长周期创新的风险。科技型企业特别是中小型创新企业仍面临较高的融资门槛,亟待构建与产业特征相匹配的多层次金融服务体系[9]。

(三)区域发展不平衡与产业组织协同性不强

一是区域分布高度集中。 先进制造业高度集聚于少数省市,华东、中南地区占据绝对优势,东北、西北地区发展明显滞后,国家制造业创新中心主要集中在东部发达省份[9]。这种区域不平衡容易导致产业要素空间错配,扩大区域之间的发展差距,制约全国层面世界级集群的均衡布局。

二是部分集群“集而不群”。 部分集群“集而不群”问题突出,企业在地理上扎堆而未形成基于技术互补和产品配套的深度耦合[9]。当前不少集群上下游联动不足,部分核心企业对基础性、共性技术研发的投入意愿偏低,对上下游中小企业的技术溢出效应有限,尚未形成大中小企业协同融通发展的良性生态[9]。

三是行政区划壁垒制约协同。 行政区划壁垒仍在一定程度上制约着要素跨区域流动和产业协同,影响先进制造业集群在技术策源能力上的整体提升[9]。跨区域集群协同合作机制尚不健全,存在一定程度的同质化竞争[5]。部分地区片面追求集群数量、不顾实际条件盲目跟风布局,造成集群同质化、重复建设等问题,削弱了集群应有的集聚效应和协同效应,亟须通过体制机制创新加以破解。

(四)绿色转型任务艰巨

一是传统产业占比高、碳排放压力大。 传统产业在我国制造业中占比超过80%,是稳就业、稳增长的基本盘[9]。我国工业领域碳排放占全国总排放的70%左右,钢铁、有色金属、石化化工、建材等传统高耗能行业碳排放占工业总排放的80%左右[9]。集群绿色低碳转型的任务十分艰巨。

二是中小企业绿色转型约束明显。 节能降碳技术改造和零碳工厂建设需要大规模资金投入,中小企业转型面临技术、资金和人才的多重约束[9]。集群内大量中小企业缺乏绿色技术储备和专业人才,绿色金融服务覆盖面不足,碳排放核算、绿色认证等基础能力薄弱,制约了集群整体绿色水平的提升。如何在保持传统产业稳定运行的同时推进绿色化转型,实现“减碳”与“增长”双赢,是集群发展亟待破解的难题。

(五)集群治理机制与创新生态有待完善

一是部分集群存在同质化竞争。 部分集群存在同质化竞争现象,治理机制与创新生态仍待培育和完善[2]。一些地方不顾实际条件盲目布局同类集群,导致重复建设、资源分散、恶性竞争。

二是集群组织协调机制不健全。 世界级集群需要健全的治理机制和高效的组织协调,但目前部分集群缺乏有效的统筹协调机构,政府、企业、行业协会、科研机构等多元主体的协同机制有待完善。

三是国际竞争力仍有差距。 与国际一流集群相比,我国集群在全球资源配置能力、国际标准话语权、世界一流企业培育等方面仍存在差距。我国产业集群虽在规模上具有明显优势,但在品牌溢价能力、全球营销网络、标准制定话语权等方面与世界一流集群尚有距离,多数集群仍处于全球价值链的中低端环节[5]。部分集群产品“大而不强”、“多而不优”,核心零部件和关键设备对外依存度较高,集群的全球品牌影响力和市场话语权有待提升。美国硅谷半导体集群依托科研力量形成创新生态,在芯片设计领域领先世界;德国斯图加特汽车集群中小企业专业化配套能力突出[5]。我国集群需要从“大而全”向“强而优”跨越,不断提升国际竞争力和影响力[5]。

六、“十五五”培育世界级集群的攻坚对策

(一)强化创新驱动,突破关键核心技术瓶颈

第一,加大基础研究投入力度。 落实“十五五”规划纲要关于全社会研发经费投入年均增长7%以上的部署[3],持续提升基础研究经费占研发经费比重,缩小与发达国家的差距[9]。健全基础研究长期稳定支持机制,鼓励企业和社会力量投入基础研究,夯实原始创新根基。围绕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共性技术需求,布局建设一批高水平基础研究平台。

第二,实施产业基础再造工程。 聚焦基础零部件、基础材料、基础工艺、基础软件等产业基础能力短板,实施产业基础再造工程[14],补齐产业基础短板,增强关键核心技术自主可控能力。支持集群内企业围绕高端芯片、工业软件、关键材料等“卡脖子”领域集中攻关[5]。

第三,建设共性技术研发平台。 鼓励“链主”企业联合高校、科研院所组建创新联合体,支持集群内建设共性技术研发平台,聚焦关键共性技术集中攻关[5]。建设一批国家中试验证平台,健全中试验证体系,打通从基础研究、应用研究到产业化的创新链条,完善知识产权保护机制,让创新成果更快转化为产业竞争力[5]。

第四,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 支持科技领军企业和“链主”企业牵头组建创新联合体,承担国家重大科技任务。发挥国家级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在细分领域的技术优势,培育更多掌握独门绝技的“单打冠军”和“配套专家”,形成集群创新的强大合力。

第五,完善集群创新网络建设。 依托国家制造业创新中心、产业创新中心等平台,构建以“链主”企业为核心、上下游企业和高校科研院所为节点的集群创新网络[2]。健全创新成果转化和产业化机制,推动产学研用深度协同,完善知识产权创造、运用、保护、管理全链条,为集群持续创新营造良好制度环境[2]。

(二)深化协同发展,优化集群生态布局

第一,推动大中小企业融通发展。 培育壮大专精特新中小企业,推动大中小企业协同发展[5]。发挥“链主”企业的引领带动作用,促进其对上下游中小企业的技术溢出,形成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产业链协作机制。支持中小企业走专精特新发展道路,打造“链主引领、配套协同、服务完备”的生态体系[5]。

第二,促进跨区域集群协同。 在长三角、珠三角等区域试点产业链利益共享机制,破除要素流动壁垒,推动跨区域集群协同合作,避免同质化竞争[5]。建立健全跨区域产业协作机制,推动东部地区创新资源与中西部产业基础优势互补,优化集群区域布局,带动中西部等地区产业升级[2]。

第三,深化产学研用融合。 推动集群内企业、高校、科研院所紧密互动,建立常态化的技术交流与联合攻关机制,形成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长期合作框架[9]。支持“链主”企业与高校、科研院所共建创新联合体和研发转化平台,促进知识外溢和技术扩散。

第四,促进先进制造业与现代服务业深度融合。 提升工业设计、检测认证、金融服务、物流运输、供应链管理等生产性服务支撑能力[5],推动制造业与生产性服务业深度融合,增强集群的整体服务能力和价值创造能力,推动集群从“物理集聚”向“化学融合”转变[5]。

第五,健全集群协同治理机制。 针对部分集群“集而不群”、治理机制不健全的问题,支持集群建立由政府部门、龙头企业、行业协会、科研机构、金融机构等共同参与的集群治理组织,统筹集群规划、政策协调、资源整合和服务供给[9]。推广“链长制”等治理模式,明确集群发展的责任主体和协调机制,增强集群的组织协同能力。支持集群建立产业联盟、创新联盟等行业组织,搭建企业间交流合作平台,促进集群内企业共享信息、共拓市场、协同创新,形成紧密的产业协作网络。

第六,培育具有全球影响力的“链主”企业和世界一流企业。 世界级集群的核心标志是拥有具有全球影响力的龙头企业和“链主”企业。应支持集群内龙头企业加快技术创新、并购重组和全球化布局,培育一批掌握核心技术、具有全球资源配置能力的世界一流企业[5]。发挥“链主”企业在标准制定、供应链整合、创新引领中的核心作用,带动集群整体竞争力的提升。支持集群内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做优做强,形成大中小企业协同共生的良性生态。

(三)推进数智绿色转型,培育发展新动能

第一,深入推进制造业数字化转型。 深入实施“人工智能+制造”行动,分行业布局制造业数字化转型促进中心,推动集群内企业智改数转网联[5]。落实《制造业数字化转型行动方案》,立足不同产业特点和需求,推动人工智能、大数据等信息技术与制造全过程融合,建设数字化车间和智能工厂[2]。促进产业链供应链网络化协同,推动工业互联网与重点产业链“链网协同”,建设智慧产业链供应链[2]。

第二,加快集群智能化升级。 完善智能制造标准体系建设,推广智能制造标准实施和应用试点示范[2]。支持集群龙头企业带动上下游企业数字化转型,培育一批智能制造标杆企业和示范工厂。发展服务型制造,推动制造业向价值链高端延伸。

第三,推进人工智能与制造业深度融合。 深入实施“人工智能+制造”专项行动,推动人工智能技术在研发设计、生产制造、经营管理、售后服务等全流程深度应用[17]。2026年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遴选重点聚焦人工智能、机器人、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低空装备、新能源等新兴领域[4],顺应了这一方向。支持集群建设行业大模型和工业知识库,培育智能制造标杆企业,推动集群由“机器换人”向“数智融合”迭代升级,抢占全球智能制造竞争制高点。

第四,推动集群绿色低碳转型。 实施绿色集群行动计划,新培育一批绿色工厂、绿色供应链,开展零碳园区建设[5]。落实《关于加快推动制造业绿色化发展的指导意见》,加快传统产业产品、用能、原料结构调整和工艺流程再造,构建清洁高效低碳的工业能源消费结构[2]。发布绿色低碳技术导向目录,支持大型企业全流程系统化改造,发挥“链主”企业带动作用,推动园区整体改造升级[2]。建立中小企业绿色转型支持机制,帮助中小企业克服技术、资金和人才约束,实现“减碳”与“增长”双赢[9]。

(四)扩大开放合作,提升国际竞争力

第一,深度融入全球产业网络。 深化开放合作,推动集群嵌入全球产业链价值链高端环节[2]。支持集群内企业“组团出海”,拓展海外市场渠道和研发合作,在全球范围内配置创新资源[5]。用好RCEP等自贸协定,促进集群产品和服务出口,提升全球市场份额。

第二,提升国际标准话语权。 推动技术专利化、专利标准化、标准国际化,提升我国集群在国际标准制定中的话语权[5]。鼓励集群内企业、行业协会参与国际标准制定,推动中国制造标准“走出去”。培育具有全球影响力的“链主”企业和世界一流企业,树立中国制造品牌形象[5]。

第三,深化国际科技与产业合作。 支持集群与国外先进集群开展交流合作,引进吸收国际先进技术和管理经验,深化与共建“一带一路”国家在先进制造、数字经济等领域的产能合作与创新协作[2]。支持集群内企业开展海外研发、跨国并购和产能布局,在全球范围内整合创新资源和市场渠道。在开放合作中维护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统筹发展和安全,增强集群的抗风险能力和国际竞争力。

(五)完善治理体系,优化集群发展环境

第一,健全集群治理机制。 建立政府引导、市场主导、多元参与的集群治理机制,完善集群发展协调机构、行业组织和公共服务平台建设。强化集群统筹规划,防止同质化竞争和盲目布局[2]。支持集群探索“链长制”等治理模式,增强集群组织协调能力。

第二,完善政策支撑体系。 统筹稳定政策、增长政策与结构政策,实现宏观政策“三策合一”[2]。完善财政、金融、土地、人才等支持政策,引导优质要素向国家级集群汇聚[2]。发挥先进制造业集群竞赛等平台作用,对入选集群给予持续的政策支持和动态评估。深化“链长制”等治理模式创新,明确集群发展的责任主体,形成“政府引导+市场主导+多方参与”的协同治理格局[2]。建立健全集群政策工具箱,综合运用财政奖补、税收优惠、基金引导、金融支持等手段,形成支持集群发展的政策合力。

第三,营造良好发展生态。 打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一流营商环境,营造重视实体经济、重视制造业的社会氛围。完善人才引进培养政策,建设世界重要人才中心和创新高地。加强知识产权保护,营造鼓励创新、宽容失败的良好环境,吸引各类要素资源在集群内高效配置。

七、保障措施与配套政策

(一)加强组织领导,健全推进机制

第一,强化顶层设计和统筹协调。 落实“十五五”规划纲要关于培育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部署[3],编制实施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培育专项规划和年度计划,明确培育目标、重点领域、时序安排和政策措施。建立国家层面世界级集群培育协调机制,统筹工业和信息化、发展改革、科技、财政、金融等部门力量,形成工作合力。借鉴国际经验,围绕集群培育建立“规划引领—政策支持—要素保障—动态评估”的全周期管理机制,推动集群培育工作规范化、制度化[2]。

第二,建立分层分类培育体系。 按照“国家级—世界级”的梯次培育思路,构建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分层培育体系。在现有80个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基础上,遴选若干基础条件好、竞争潜力大、发展前景广的集群重点培育,支持其向世界级集群跃升[5]。针对不同行业、不同区域集群的特点分类施策,提高培育的精准性和有效性。

第三,健全动态评估和优胜劣汰机制。 建立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评价指标体系,定期开展集群发展评估,实行有进有出的动态管理。对发展成效显著的集群加大支持力度,对发展缓慢、竞争力下降的集群加强指导和调整,形成优胜劣汰、动态优化的集群培育格局。

(二)强化要素保障,夯实发展基础

第一,强化财政资金支持。 发挥国家先进制造业基金、中小企业发展基金等作用,加大对世界级集群培育的财政投入。用好专项资金,支持集群内关键技术攻关、共性技术平台建设、中试基地建设和公共服务平台建设[2]。完善首台(套)重大技术装备保险补偿、政府采购支持等政策,为集群创新产品提供应用市场。发挥政府采购在培育集群创新产品市场中的引导作用,通过首购、订购等方式支持集群内新技术新产品进入市场,形成“研发—示范—推广”的良性循环。

第二,强化金融支持。 引导金融机构加大对先进制造业集群的中长期信贷支持,扩大制造业中长期贷款投放。发展多层次资本市场,支持集群内企业上市融资、发行债券,提高直接融资比重,缓解先进制造业长周期、高风险创新面临的融资错配问题[9]。创新金融产品和服务,推广供应链金融、知识产权质押融资等模式,加大对集群内中小企业的金融支持。

第三,强化人才支撑。 实施集群人才支持计划,围绕世界级集群建设需要,引进培养高端创新人才、工程技术人才和高技能人才。深化产教融合、校企合作,建设现代产业学院,定向培养集群急需人才,缓解智能制造领域450万人才缺口等供需矛盾[9]。健全人才评价、激励、流动机制,增强集群对人才的吸引力。

第四,强化土地和数据要素保障。 在国土空间规划中统筹保障集群发展用地,支持集群建设高标准产业园区。推进工业用地市场化配置改革,提高土地利用效率,探索“标准地”出让、弹性年期出让等灵活供地方式,降低企业用地成本。加强数据要素保障,支持集群建设工业大数据平台和产业数据资源库,发挥数据要素对集群发展的赋能作用。加快培育数据要素市场,推动工业数据确权、流通和交易,支持集群内企业依托数据要素优化生产组织、创新商业模式,培育数据驱动型集群发展新模式。

(三)优化营商环境,激发市场活力

第一,打造一流营商环境。 深化“放管服”改革,推进“高效办成一件事”,降低企业制度性交易成本。加强公平竞争审查,破除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为集群内企业营造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落实民营经济促进法,依法保护企业产权和企业家权益,激发各类经营主体活力。

第二,完善产业公共服务体系。 支持集群建设检验检测认证、工业设计、技术创新、成果转化、人才培养等公共服务平台,完善集群公共服务体系。发展行业协会、产业联盟等中介组织,发挥其在行业自律、标准制定、信息共享、政策传导等方面的作用。鼓励社会资本参与集群公共服务平台建设运营,探索“政府引导+市场运作+专业运营”的平台建设模式,提升公共服务的专业化、市场化水平,为集群内企业特别是中小企业提供普惠、便捷、高效的服务。

第三,营造崇尚创新、鼓励创业的社会氛围。 弘扬企业家精神和工匠精神,宣传表彰集群发展的先进典型,营造尊重劳动、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尊重创造的良好氛围,吸引更多资源和人才投入先进制造业集群建设。

(四)深化开放合作,融入全球体系

第一,加强国际合作交流。 支持世界级集群培育对象与全球先进集群开展交流合作,学习借鉴国际先进经验。支持集群内企业参与全球产业分工合作,深化与共建“一带一路”国家在先进制造领域的合作,拓展集群发展的国际空间。

第二,提升开放平台功能。 用好自贸试验区、综合保税区等开放平台,为集群企业开展国际合作提供便利。发挥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中国国际服务贸易交易会等平台作用,促进集群产品和服务走向世界。支持集群举办具有国际影响力的产业展会、论坛,提升集群国际知名度和影响力。推动集群内企业用好跨境电商、海外仓等新业态新模式,拓展国际营销渠道,提升集群产品在国际市场的渗透率和占有率。

第三,统筹发展和安全。 在深化开放合作的同时,加强产业链供应链安全风险防控,完善涉外经济安全机制。用好出口管制、反外国制裁等法律工具,依法维护集群企业和产业正当权益,确保集群在开放中安全发展。

(五)强化监测评估,完善考核激励

第一,建立集群发展统计监测体系。 完善先进制造业集群统计指标体系,建立集群规模、创新、协同、开放、绿色等发展维度的监测制度,定期发布集群发展报告,为科学决策提供数据支撑。

第二,健全考核评价机制。 将世界级集群培育成效纳入相关考核评价,引导地方政府重视集群培育工作。完善集群竞争力评价方法,对标国际一流集群开展对标分析,明确提升方向和路径。

第三,强化政策评估反馈。 建立集群培育政策的效果评估和动态调整机制,及时评估政策实施效果,根据集群发展实际和形势变化优化政策举措,确保政策既保持连续稳定又具有针对性和实效性。

八、结论与展望

(一)主要结论

本文以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建议》、“十五五”规划纲要等最新权威政策为依据,基于国家统计局2025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2026年上半年经济数据、“十四五”时期统计资料及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信息中心等权威部门的最新数据和研究成果,对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培育标准、短板与“十五五”攻坚对策进行了系统研究,主要结论如下。

第一,我国先进制造业集群培育取得显著成效,已具备向世界级集群跃升的基础。 截至目前,我国已布局建设80个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覆盖新一代信息技术、高端装备、新材料等重点领域,分布于26个省级行政区,实现了制造业重点产业链全覆盖[2][5]。2025年我国制造业增加值达34.7万亿元、占GDP比重24.7%,制造业总体规模连续16年稳居全球首位、占全球比重接近30%[6][7];拥有24个全球百强创新集群,数量连续3年居全球第一[8]。集群综合实力持续增强、创新动能加速释放、协同生态日益完善、开放合作层次提升,为培育世界级集群奠定了坚实基础。

第二,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培育标准可从规模实力、创新能力、协同生态、开放水平、治理效能五个维度加以衡量。 产业规模领先、龙头企业引领、研发投入强度高、关键核心技术自主可控、大中小企业融通发展、产学研用深度融合、深度嵌入全球产业网络、具有国际话语权、治理机制健全等,是世界级集群的核心特征。

第三,对标世界级标准,我国集群在关键核心技术、要素供需匹配、区域协同、绿色转型、治理机制等方面仍存在明显短板。 基础研究经费占比7.08%与发达国家10%—15%存在差距[9],智能制造人才缺口达450万人[9],金融体系与先进制造业长周期特征错配,部分集群“集而不群”、同质化竞争突出,区域发展不平衡,绿色转型任务艰巨,国际竞争力仍需提升。

第四,“十五五”时期培育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需要从强化创新驱动、深化协同发展、推进数智绿色转型、扩大开放合作、完善治理体系五个方面实施攻坚。 加大基础研究投入、实施产业基础再造工程、建设共性技术研发平台;推动大中小企业融通、促进跨区域协同、深化产学研用融合;推进智改数转网联、实施绿色集群行动计划;深度融入全球产业网络、提升国际标准话语权;健全集群治理机制、完善政策支撑体系。

(二)研究展望

本文的研究仍存在一定的局限性。一是受数据可得性限制,对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的定量评价和对标分析仍显不足,后续可尝试构建世界级集群评价指标体系,对规模、创新、协同、开放、治理等维度进行量化赋权与综合测评,对不同集群进行横向对比和纵向追踪评估。二是世界级集群培育是一个长期动态的过程,本文提出的标准框架和攻坚对策有待根据政策实施效果和集群发展实践不断完善,尤其是“十五五”时期集群培育政策落地后的跟踪评估值得持续关注。三是对国际一流集群的典型案例研究有待深化,后续可加强对美国硅谷、德国斯图加特、日本东京等世界级集群在创新生态构建、治理机制设计、人才集聚模式等方面的深度比较研究,提炼更多可资借鉴的国际经验。四是关于集群与现代化产业体系、区域协调发展、国家战略腹地建设之间的互动关系,仍有进一步拓展的研究空间。

展望未来,随着“十五五”规划纲要的深入实施和先进制造业集群培育工作的持续推进,我国有望在集成电路、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高端装备、生物医药、人工智能等重点领域率先培育形成一批具有全球影响力的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坚持市场主导与政府引导相结合,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对标世界一流、聚焦短板攻坚、强化协同创新、深化开放合作,加快打造一批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必将为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加快建设制造强国、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提供坚实支撑。

参考文献

[1] 国家信息中心. 培育壮大先进制造业集群[EB/OL]. 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网站, 2026-04-03.

[2] 赛迪研究院. 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培育标准、短板与攻坚对策[EB/OL]. 2026-07-17.

[3]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R]. 2026年3月.

[4] 工业和信息化部办公厅. 关于组织开展2026年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遴选的通知(工信厅规函〔2026〕272号)[Z]. 2026年.

[5] 经济日报. 推动先进制造业集群“强而优”[N]. 2025-12-05.

[6] 国家统计局. 中华人民共和国2025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R]. 2026年2月28日.

[7] 求是网. 必须把制造业比重保持在合理区间[EB/OL]. 2026-05-21.

[8] 国家统计局. 创新驱动提质增效 发展动能焕新升级——“十四五”经济社会发展成就系列报告之二[R]. 2026年6月.

[9] 求是网. 我国先进制造业发展面临哪些矛盾与挑战?[EB/OL]. 2026-05-22.

[10] 搜狐. 1008个国家级产业集群分布图谱(附完整名单)[EB/OL]. 2026-08-18.

[11] 浙江日报. 浙江全力推进“415X”先进制造业集群向新向优[N]. 2026-08-24.

[12] 海关总署. 2025年我国外贸进出口情况新闻发布会[EB/OL]. 2026-01-14.

[13] 国家统计局. 国家统计局局长就2025年全年国民经济运行情况答记者问[EB/OL]. 2026-01-19.

[14] 陈学东. 大力实施产业基础再造工程 持续提升产业基础能力[J]. 新型工业化, 2026(3).

[15] 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 2025年全球创新指数报告[R]. 2025年9月.

[16] 中国政府网. 我国已培育国家级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超1.76万家[EB/OL]. 2025-11-12.

[17] 新华社. 工业和信息化部部署2026年重点工作[EB/OL]. 2025-12-26.


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培育标准、短板与“十五五”攻坚对策
摘要:先进制造业集群是产业分工深化和集聚发展的高级形式,是制造强国建设的重要支撑。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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