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以下简称'四链'）深度融合，是'十五五'时期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统筹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的关键抓手。本文以国家统计局2025年、2026年发布的最新统计数据、'十四五'时期（2021—2025年）五年数据和国务院及部委权威政策文件为支撑，系统研究'十五五'时期'四链'融合的测度与实现机制。研究认为：'四链'融合是一个以创新链为引领、产业链为载体、资金链为血液、人才链为根基的有机生态系统，其本质是要素资源的高效流动、精准匹配与相互促进；在测度上，可基于复合系统协同度理论与耦合协调度模型，从单链发展水平、两两协同度、整体协同度三个层次构建'四链'融合评价指标体系，采用熵权法、层次分析法等方法确定权重并进行实证测算；在实现机制上，应从强化企业创新主体地位、畅通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循环、构建全生命周期科技金融体系、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发展等方面着力，推动'四链'从'物理叠加'走向'化学反应'。针对当前存在的原始创新能力不足、产业链大而不强、科技金融供需错配、人才供需结构失衡、政策协同机制不健全等问题，本文提出强化系统集成、完善测度监测、深化改革创新、优化要素配置、健全协同机制等对策建议，以期为'十五五'时期高质量推动'四链'融合提供决策参考。

关键词：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四链融合；测度；实现机制；十五五

一、绪论

（一）研究背景与意义

进入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纵深演进、大国博弈日趋激烈的时代背景下，全球创新版图和经济格局正在深刻重塑，科技创新已成为国际战略博弈的主要战场，围绕科技制高点的竞争空前激烈。我国正处于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的关键时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需要增强科技创新这个第一动力，推动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深度融合，把科技创新成果转化为现实生产力。

从政策演进看，党中央对'四链'融合的部署经历了从局部探索到系统推进的深化过程。2025年10月，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明确提出'促进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深度融合'^[1]，将其确立为'十五五'时期统筹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建设的重大战略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以下简称《纲要》）进一步强调'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明确'落实企业在技术创新决策、研发投入、科研组织和成果转化应用中的主体地位，促进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深度融合'^[2]。2026年3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参加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江苏代表团审议时指出，要'在促进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深度融合、推动科技成果高效转化应用上探索新途径'^[3]，为'十五五'时期推进'四链'融合提供了根本遵循。这些部署表明，'四链'融合已从政策试点层面的要素组合，上升为国家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发展新质生产力的系统性制度安排。

从发展基础看，'十四五'时期我国科技创新实现历史性跃升。根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十四五'经济社会发展成就系列报告，我国研究与试验发展（R&D）经费投入从2020年的24393亿元提升至2025年的39262亿元，年均增长10.0%，规模稳居世界第二位；研发经费投入强度从2.36%提升至2.80%，首次超过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成员国平均水平，我国已从技术追随者转变为全球创新的重要贡献者^[4]。研发人员全时当量从2020年的524万人年增加到2025年的795万人年，连续13年稳居世界第一^[4]。2025年，我国国内生产总值达到1401879亿元，比上年增长5.0%，经济总量首次突破140万亿元^[5]。这一系列成就为'十五五'时期推进'四链'融合奠定了坚实基础。

从现实需要看，'十五五'时期是推动高质量发展、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关键时期。《纲要》将坚持高质量发展明确为'十五五'时期必须遵循的重要原则，把高质量发展取得显著成效放在主要目标首位^[6]。发展新质生产力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和重要着力点，而新质生产力的形成，关键在于促进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把创新成果转化为产业竞争力。作为连接科技创新、产业发展、金融支持与人才保障的枢纽性机制，'四链'融合直接关系到新质生产力的培育壮大和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成色。在此背景下，深入研究'十五五'时期'四链'融合的测度方法、现实状态与实现机制，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和现实意义。

（二）国内外研究综述

 1. 国外研究现状

国外对创新链、产业链、金融支持与人才发展的融合研究，主要分散在创新经济学、产业经济学、金融学和人力资本理论等学科领域。在创新与产业融合方面，熊彼特式创新理论强调创新对产业发展的决定性作用，弗里曼（Freeman）、伦德瓦尔（Lundvall）等提出的国家创新系统理论，将企业、大学、科研机构和政府之间的知识流动视为创新系统运行的核心，为理解创新与产业互动提供了理论框架。在金融支持创新方面，金融发展理论强调金融体系通过信息生产、风险管理、公司治理等功能促进技术创新，风险投资、科技信贷等融资安排被视为破解创新'市场失灵'和'死亡之谷'难题的关键。在人才与创新方面，人力资本理论、人才生态理论强调创新人才是技术突破与产业升级的核心要素。总体来看，国外研究从不同角度揭示了要素协同对创新的重要性，但针对中国语境下'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四链系统协同的整合性、量化性研究相对缺乏。

2. 国内研究现状

国内对'四链'融合的研究伴随政策推进而不断深化，大致可归纳为三个方向。一是内涵机理研究。学者们从系统论、生态学视角阐释'四链'融合的内涵与内在逻辑，将创新链定位为引领、产业链定位为载体、资金链定位为血液、人才链定位为根基，强调'四链'融合的本质是要素资源的高效流动、精准匹配与相互促进，目标是实现从'单点突破'到'系统协同'的转变^[7]。二是测度评价研究。研究者综合运用复合系统协同度理论、耦合协调度模型、层次分析法、熵权法等构建评价指标体系。如有研究基于复合系统协同度理论构建了福州与厦门国家海洋经济发展示范区'四链'融合评价指标体系和模型，从单链有序度、整体协同度和两两协同度三个维度进行测算^[8]；也有研究以光伏产业为例，构建人才链、产业链与创新链评价体系，采用耦合协调度模型、灰色关联和脉冲响应方法测度融合规律^[9]。三是实现路径研究。研究者从企业主体培育、科技金融体制、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等角度探讨'四链'融合的实现路径，如四链融合视角下未来产业创新人才发展的逻辑框架与战略路径研究^[10]。

 3. 研究评述

综合来看，国内研究已在'四链'融合的内涵界定、测度方法和实现路径等方面取得积极进展，但仍存在一些不足：一是研究多聚焦'三链'（创新链、产业链、人才链）或'四链'中某一链条，对'四链'作为一个完整生态系统的系统性、整合性研究有待加强；二是测度研究多基于特定区域或特定产业，基于全国层面最新统计数据的整体测度尚显不足；三是随着'十五五'规划确立和2025年、2026年最新数据的公布，将'四链'融合置于'十五五'新发展阶段的动态研究仍显薄弱。本文正是在此背景下，尝试构建'四链'融合测度体系并系统分析其实现机制。

（三）研究内容与方法

本文围绕'十五五'时期'四链'融合问题，重点研究三个方面：一是'四链'融合的内涵界定与理论基础，厘清四链各自功能定位和融合的内在逻辑；二是'四链'融合的测度体系构建，基于国家统计局2025年、2026年最新数据和'十四五'五年数据，设计测度指标体系和测度模型；三是'四链'融合的实现机制，分析创新引领、产业承接、金融支撑、人才保障等协同机制及其优化路径。

研究方法上，本文主要采用文献研究法、政策文本分析法、统计数据分析法和案例分析法，以国家统计局发布的2025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经济发展新动能指数测算结果、'十四五'经济社会发展成就系列报告，国务院及国家发展改革委、科技部、工业和信息化部、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等部门发布的政策文件，以及代表性区域和企业的实践案例为分析基础。

（四）可能的创新点

本文可能的创新点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研究视角上，将'四链'融合置于'十五五'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宏观框架下进行系统考察，凸显其战略定位；二是研究内容上，构建'测度评估—现状诊断—机制分析—对策建议'的完整分析链条，将定性分析与定量测度有机结合；三是研究数据上，采用2025年、2026年国家统计局最新统计数据和'十四五'五年数据，使研究结论具有较强的时效性和政策针对性。

二、四链融合的内涵界定与理论基础

（一）'四链'的内涵界定与功能定位

1. 创新链的内涵与功能定位

创新链是指科技创新成果从产生到应用转化的完整链路，贯穿基础研究、应用研究、中试放大、产业化等关键环节。创新链涉及科学家、高校和科研院所、新型研发机构、大科学装置、检验检测机构、中试平台、孵化器、加速器、企业、政府和金融机构等众多主体，是驱动产业升级的技术源头，能够为产业链升级提供技术支撑，催生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7]。在数智技术广泛渗透的今天，科学向产业的直接转化进程加快，创新链的价值已从单一技术研发转向跨学科、跨领域的协同突破，需要整合多学科资源和技术力量，推动人工智能、生命健康等前沿领域形成颠覆性创新合力。在'四链'融合中，创新链居于引领地位，通过提供源头创新供给，为产业链升级和产业创新注入持续动力。

 2. 产业链的内涵与功能定位

产业链是指涵盖原材料采购、生产制造、销售分销、售后服务等全价值链环节的产业组织链条，涉及矿产资源和原材料供应商、能源提供商、基础设施提供商、零部件制造商、关键设备提供商、研发机构、系统集成者、加工组装者、采购商、零售商、品牌商等众多主体。产业链的核心功能是通过资源整合与分工协作，将科技创新转化为现实生产力^[7]。当前全球产业链正经历深刻重构，我国产业面临向中高端跃升与安全稳定保障的双重任务，亟须通过创新赋能推动产业链升级。在'四链'融合中，产业链是创新成果落地的重要载体，其需求为创新链提供方向和场景，其发展为资金链和人才链提供依托和回报。

3. 资金链的内涵与功能定位

资金链是'四链'融合的金融血液，其核心作用是实现资本在创新与产业各环节的优化配置。资金链涉及中央银行、商业银行、政策性银行、各类资金管理机构、证券交易市场、保险机构、政府投资基金、创业投资等众多主体，覆盖股权投资、债券融资、银行信贷、保险保障、融资担保等多种金融形态。在'四链'融合中，资金链通过为创新链提供研发资金、为产业链提供生产经营资金、为人才链提供激励保障资金，贯穿创新与产业发展的全过程和全生命周期。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构建同科技创新相适应的科技金融体制，推动创业投资市场健康稳定发展，畅通企业投融资渠道，引导金融资本投早、投小、投长期、投硬科技'^[11]，为资金链赋能创新链、产业链指明了方向。

 4. 人才链的内涵与功能定位

人才链是'四链'融合的根基，指围绕创新和产业发展全链条配置培养人才所形成的链条体系，涵盖基础研究人才、技术研发人才、工程技术人才、经营管理人才、高技能人才、金融专业人才等各类人才。人才是创新的第一资源，人才链通过为创新链提供研发力量、为产业链提供技能支撑、为资金链提供专业服务，成为连接其他三链的关键纽带。在'四链'融合中，人才链处于根基地位，其规模、质量和结构直接决定创新链的突破能力和产业链的竞争力。我国坚持把人才作为科技创新的第一资源，统筹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研发人员全时当量从2020年的524万人年增加到2025年的795万人年，连续13年稳居世界第一^[4]，为'四链'融合提供了坚实的人才基础。

（二）'四链'融合的内在逻辑与内涵界定

综合政策文件和学术研究，'四链'融合可以界定为：以创新链为引领、产业链为载体、资金链为血液、人才链为根基，通过制度创新、机制创新和生态优化，促进四链要素资源高效流动、精准匹配、相互赋能，形成创新引领产业、产业吸引资本、资本集聚人才、人才支撑创新的良性生态循环，从而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加快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的系统性工程^[7]。

'四链'融合并非简单的要素叠加，而是一个有机整体。从内在逻辑看，创新链通过技术突破为产业链提供升级动力，产业链通过需求牵引为创新链提供应用场景和转化载体；资金链为创新链的研发投入和产业链的产业升级提供资金保障，人才链为创新链和产业链提供智力支撑；同时，产业链的利润回报反哺资金链，创新链的技术溢出和产业链的岗位需求又吸引和集聚人才。四链之间相互依存、相互赋能，共同构成科技创新与产业发展的完整生态系统。推动'四链'深度融合的本质，就是实现要素资源从'物理叠加'向'化学反应'的转变，破解创新与产业'两张皮'、资金与实体'空转'、人才与需求'错配'等突出问题。

（三）理论基础

1. 国家创新系统理论

国家创新系统理论由弗里曼（Freeman）等人提出，强调创新是各创新主体（企业、大学、科研机构、政府、金融机构）之间相互作用和学习的结果，制度安排和组织结构对创新绩效具有决定性影响。这一理论为理解'四链'融合提供了整体性视角，说明创新绩效不仅取决于各链条自身的强度，更取决于链条之间的互动关系和协同效率。我国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建设国家创新体系，本质上就是通过制度安排促进各类创新要素集聚和协同。

 2. 产业融合与模块化理论

产业融合理论解释了不同产业或价值链环节之间边界模糊、功能复合、协同发展的过程，为'四链'融合中产业链与创新链的深度耦合提供了理论依据。模块化理论则从系统分解与整合的角度，说明创新链、产业链等可以通过模块化分工实现专业化生产与系统性协同的统一，有助于理解'四链'融合中专业化与协同化并存的运行逻辑。

 3. 金融发展理论

金融发展理论强调金融体系在资源配置、风险管理、信息揭示和公司治理方面的核心功能，认为健全的金融体系能够有效降低创新活动的融资成本和不确定性，促进技术进步与经济增长。破解创新活动中的'市场失灵'和'死亡之谷'难题，需要科技金融通过投贷联动、知识产权质押、创业投资等多元化工具弥合创新融资缺口，这构成了资金链赋能创新链的理论基础。

 4. 人力资本与人才生态理论

人力资本理论强调教育、培训等人力资本投资对经济增长的决定性作用，人才生态理论则从生态系统视角强调人才成长与产业、创新、金融等外部环境的协同互动。我国人口素质稳步提升，数量型人口红利向质量型人才红利转变^[4]，为'四链'融合中人才链的根基作用提供了理论支撑。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本质上就是构建有利于人才成长和发挥作用的人才生态系统。

三、'四链'融合的宏观背景与发展现状

（一）宏观经济社会背景

'四链'融合的提出和深化，根植于'十四五'时期打下的坚实基础和'十五五'时期面临的新形势新要求。

从经济总量看，'十四五'时期我国经济总量实现'四连跳'，先后迈上110万亿元、120万亿元、130万亿元、140万亿元的新台阶，累计增量超过36万亿元，2025年经济总量达140.2万亿元，接近世界第三至第七大经济体总量之和^[12]。从增速看，'十四五'时期我国经济年均增长5.4%，明显高于全球3.7%左右的增长水平，在世界主要经济体中位居前列；人均GDP从2020年的10632美元升至2025年的13953美元，连续3年超过1.3万美元^[12]。2025年，我国国内生产总值达到1401879亿元，比上年增长5.0%，其中最终消费支出拉动GDP增长2.6个百分点，资本形成总额拉动0.8个百分点，货物和服务净出口拉动1.6个百分点^[5]。经济实力的持续增强，为'四链'融合提供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从发展阶段看，我国已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发展动力正在从要素驱动、投资驱动向创新驱动转换。2025年，全员劳动生产率达到184413元/人，比上年提高6.1%^[5]；'十四五'时期全员劳动生产率（按2020年价格计算）从13.8万元/人提高到18.4万元/人，年均增长6.0%，快于同期经济增速0.6个百分点^[12]。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越来越依赖于科技创新和要素协同。在此背景下，促进'四链'融合、把创新成果转化为现实生产力，成为'十五五'时期推动高质量发展、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核心命题。

从科技实力看，'十四五'时期我国成功跻身全球创新型国家前列。根据国家统计局'十四五'经济社会发展成就系列报告，五年来我国科技创新能力显著提升，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加快突破，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新质生产力培育壮大^[4]。2025年，我国全社会研发经费突破3.9万亿元，投入强度首次超过OECD国家平均水平；全球创新指数跻身全球前十^[13]。嫦娥六号实现人类首次月背采样返回、'奋斗者'号创造载人深潜世界纪录、C919大型客机常态化商业运营、'祖冲之三号'量子计算原型机再破世界纪录，人工智能、量子科技、生命科学等领域重大原创成果持续涌现^[13]，科技创新已从跟跑、并跑逐渐走向领跑。

（二）创新链发展现状

创新链是'四链'融合的引领，其发展水平直接决定融合的高度。从研发投入看，2025年我国研究与试验发展（R&D）经费支出达到39262亿元，比上年增长8.1%，与国内生产总值之比达到2.80%^[4][14]；基础研究经费2778亿元，增长11.1%，占R&D经费支出比重为7.08%，比2020年提高1.07个百分点^[4][14]。'十四五'时期，R&D经费投入年均增长10.0%，规模稳居世界第二位^[4]。从创新成果看，2025年每万人口高价值发明专利拥有量达到16件，比上年提高2件；PCT国际专利申请量连续7年位居世界第一；全国技术合同成交金额达到7.6万亿元，增长10.8%^[14]。从创新主体看，截至2025年末，我国累计培育科技和创新型中小企业超60万家、高新技术企业达50.4万家、专精特新中小企业超14万家^[4]，其中国家级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1.76万家^[14]。国家统计局统计科学研究所测算的2025年经济发展新动能指数显示，创新驱动指数为156.3，比上年增长12.9%，对总指数增长的贡献率为31.4%^[14]，创新驱动发展的引领作用持续彰显。

（三）产业链发展现状

产业链是'四链'融合的载体，其发展水平决定融合的厚度。从产业规模看，我国制造业总体规模连续15年保持全球首位^[12]。2025年新能源汽车产量达1652万辆，超过2020年（146万辆）的10倍^[12]；电动汽车、光伏产品、锂电池等'新三样'产品出口规模接近1.3万亿元，增长27.1%，其中电动汽车出口393万辆，增长73.1%^[14]。从产业结构看，2025年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比上年增长9.4%，比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增速快3.5个百分点，占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的比重提高至17.1%；数字产品制造业增加值增长9.3%，占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的比重为12.5%；战略性新兴产业增加值保持较快增长^[14]。从产业创新看，据国家税务总局数据，2025年高技术产业销售收入同比增长13.9%，其中高技术制造业、高技术服务业同比分别增长10.1%和16.6%；科研技术服务业销售收入同比增长20.4%，知识产权密集型产业销售收入同比增长10.7%^[15]。从新旧动能转换看，2025年'三新'经济增加值占GDP比重已超过18%^[7]，传统产业加快转型升级，2025年末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开展数字化改造的比例达89.6%^[4]。

（四）资金链发展现状

资金链是'四链'融合的血液，其发展水平决定融合的活度。从政策部署看，中央金融工作会议将科技金融列为金融'五篇大文章'之首，要求'把更多金融资源用于促进科技创新、先进制造、绿色发展和中小微企业'^[16]；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加强科技创新全链条全生命周期金融服务'^[17]；'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构建同科技创新相适应的科技金融体制，完善长期资本投早、投小、投长期、投硬科技支持政策'^[18]。从融资规模看，截至2025年底，本外币科技型中小企业贷款余额3.63万亿元^[16]；2025年各类主体发行科技创新债券1.8万亿元^[16]。从资本市场看，截至2026年7月22日，科创板开市满七周年，上市公司总数达611家，总市值突破13.8万亿元，连续七年保持近13%的研发投入强度，稳居A股各板块首位；截至2026年6月19日，北交所上市公司合计321家，其中国家级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占比约55.3%^[16]。从政策工具看，2026年初中国人民银行将科技创新和技术改造再贷款额度提升至1.2万亿元^[16]，为科技企业融资提供了有力支持。科技金融正从'看报表、重抵押'向'看技术、重专利、谋长远'加速转型^[16]。

（五）人才链发展现状

人才链是'四链'融合的根基，其发展水平决定融合的深度。从人才规模看，2025年我国研发人员全时当量达到795万人年，连续13年稳居世界第一^[4]；技能劳动者总量超过2.2亿人，其中高技能人才超过7200万人^[4]。从人才结构看，青年科技人才已成为科研主力，国家重点研发计划45岁以下青年科技人才担任项目负责人的比例为43.3%，国家自然科学基金80%的项目由45岁以下青年人承担^[13]。从人口素质看，2025年16—59岁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增加到11.3年，高等教育毛入学率提高到61.3%^[4][12]，人口素质稳步提升，数量型人口红利正加速向质量型人才红利转变。从人才配置看，我国坚持统筹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人力资本'蓄水池'持续扩容，为'四链'融合提供了坚实的人才支撑^[4]。

（六）'四链'融合的总体态势与面临难点

综合来看，'十四五'以来在政策引导与市场驱动的双重作用下，我国推动'四链'融合发展取得显著进展，创新生态持续优化，产业竞争力稳步提升，科技、产业、金融、人才的协同效应初步显现。但对照'十五五'时期高质量发展的要求，'四链'融合仍面临不少堵点难点。在产业链方面，我国已形成门类齐全、规模庞大的产业体系，但产业链整体大而不强、附加值偏低，存在短板和薄弱环节，全球话语权有待提升^[7]。在创新链方面，部分领域原始创新能力仍显不足，科技成果转化效率有待提高。在资金链方面，科技金融供给与科技创新需求之间仍存在错配，长期资本投早、投小、投长期、投硬科技的机制尚不完善，处于初创期和成长期的科技型企业面临融资难题^[16]。在人才链方面，人才培养与产业需求仍存在脱节现象，部分新兴领域人才供给不足问题突出，跨界复合型人才稀缺，难以适应协同创新的需求^[7]。此外，'四链'融合的政策协同机制不够健全，部门之间、地区之间存在政策碎片化现象，缺乏统筹规划和有效衔接^[7]。

四、四链融合的测度体系构建

科学测度'四链'融合水平，是准确把握融合状态、诊断短板、优化政策的前提。'四链'融合是一个涉及多链条、多层次、多要素的复杂系统，其测度必须建立在科学的指标体系和方法论基础之上。本章在借鉴已有研究成果的基础上，构建'四链'融合测度指标体系和分析框架。

（一）测度的理论框架

'四链'融合测度面临的核心难题是，如何在统一的框架内刻画四条性质迥异的价值链条及其交互关系。综合现有研究，本文提出'三层测度'理论框架：第一层是单链发展水平测度，即分别测度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自身的发展水平和运行状态；第二层是两两协同度测度，即测度任意两链之间的耦合协调程度，识别融合的薄弱环节；第三层是整体协同度测度，即测度'四链'作为一个复合系统的整体协同水平，反映融合的综合成效^[8][9]。

这一框架的逻辑在于：'四链'融合不是各链条的简单加总，而是链条之间的协同涌现。单链发展水平是融合的基础和前提，两两协同度揭示链条间互动的强弱，整体协同度则综合反映系统的融合状态。通过'基础—关联—整体'三个层次的递进测度，可以较为完整地刻画'四链'融合的全貌，为分类施策提供依据。

（二）测度指标体系构建

 1. 指标体系构建原则

'四链'融合测度指标体系的构建，应遵循以下原则：一是科学性原则，指标选取要有明确的理论依据和统计学基础，能够准确反映各链条的发展水平和融合状态；二是系统性原则，指标体系要覆盖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四个子系统，并体现链际关联；三是可获得性原则，指标数据应主要来源于国家统计局等官方统计渠道，保证数据来源权威、口径一致、时序连续；四是可操作性原则，指标体系要便于计算和动态监测，能够服务于政策评估和决策支持。

 2. 创新链测度指标

创新链测度指标主要反映创新投入、创新产出和创新生态状况。在创新投入方面，可选择全社会R&D经费支出及其投入强度、基础研究经费占R&D经费比重、企业R&D经费投入占比等指标；在创新产出方面，可选择每万人口高价值发明专利拥有量、PCT国际专利申请量、技术合同成交金额、高水平国际期刊论文数量等指标；在创新生态方面，可选择高新技术企业数量、国家级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数量、国家重大科技基础设施数量等指标。以2025年数据为例，全社会R&D经费支出39262亿元、投入强度2.80%，每万人口高价值发明专利拥有量16件，技术合同成交金额7.6万亿元^[4][14]，共同刻画了创新链的较强发展水平。

 3. 产业链测度指标

产业链测度指标主要反映产业规模、产业结构和产业创新能力。在产业规模方面，可选择制造业增加值规模及其全球地位、战略性新兴产业增加值、'新三样'产品出口规模等指标；在产业结构方面，可选择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占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比重、数字产品制造业占比、'三新'经济增加值占GDP比重等指标；在产业创新方面，可选择高技术产业销售收入增速、知识产权密集型产业销售收入、规模以上工业企业数字化改造比例等指标。以2025年数据为例，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占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比重提高至17.1%，'新三样'出口接近1.3万亿元^[14]，反映了产业链向中高端攀升的态势。

4. 资金链测度指标

资金链测度指标主要反映金融供给规模、结构和服务效能。在供给规模方面，可选择科技型中小企业贷款余额、科技创新债券发行规模、科创板及北交所上市公司数量与市值等指标；在供给结构方面，可选择创业投资规模、风险投资占GDP比重、直接融资占比等指标；在服务效能方面，可选择科技金融覆盖率、知识产权质押融资规模、首贷户数等指标。以最新数据为例，截至2025年底本外币科技型中小企业贷款余额3.63万亿元，2025年各类主体发行科技创新债券1.8万亿元^[16]，科创板上市公司611家、总市值突破13.8万亿元^[16]，反映了资金链对科技创新的有力支撑。

 5. 人才链测度指标

人才链测度指标主要反映人才规模、结构和效能。在人才规模方面，可选择研发人员全时当量、技能劳动者总量、高技能人才数量等指标；在人才结构方面，可选择高等教育毛入学率、平均受教育年限、青年科技人才占比、理工科人才占比等指标；在人才效能方面，可选择每万人口高价值发明专利拥有量、人才对经济增长贡献率等指标。以2025年数据为例，研发人员全时当量795万人年、连续13年世界第一，技能劳动者总量超2.2亿人、高技能人才超7200万人，高等教育毛入学率61.3%^[4]，共同反映了人才链的雄厚基础。

（三）测度模型与方法

1. 指标赋权方法

指标权重确定是'四链'融合测度的关键环节。现有研究主要采用两类方法：一类是主观赋权法，如层次分析法（AHP）和专家打分法，依据专家经验确定指标相对重要性，适用于指标含义明确、专家判断可靠的场景^[8]；另一类是客观赋权法，如熵权法、变异系数法，依据数据本身的信息量确定权重，客观性强、可避免主观偏差^[9]。在实际应用中，可采用主客观相结合的赋权方法，如组合赋权法，兼顾专家经验与数据信息，提高权重设定的科学性和稳健性。

 2. 单链发展水平测度

在确定指标体系与权重的基础上，可运用综合指数法测算各单链发展水平。将各指标进行无量纲化处理（如极差标准化），再按权重加权合成，得到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各自的综合发展指数，用以刻画各链条的发展水平和动态变化。在此基础上，可进一步考察各单链发展水平是否均衡，识别相对滞后的链条。

3. 两两协同度与整体协同度测度

两两协同度测度可运用耦合协调度模型或复合系统协同度模型。耦合协调度模型通过测算两条或多条子系统之间的耦合度与协调度，反映系统间相互作用的强度和质量^[9]；复合系统协同度模型则基于序参量原理，测度复合系统的整体协同状态及其演化趋势^[8]。在具体测算中，先分别测度六组两两协同度（创新链—产业链、创新链—资金链、创新链—人才链、产业链—资金链、产业链—人才链、资金链—人才链），识别协同度偏低的链对；再测度'四链'整体的复合系统协同度，综合反映融合水平。通过两两协同度与整体协同度的对比分析，可以定位融合的薄弱环节，为精准施策提供依据。

（四）测度的数据基础与初步应用

'四链'融合测度具有较强的数据可行性。从官方统计看，国家统计局定期发布R&D经费投入、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三新'经济增加值、研发人员全时当量、技术合同成交额等关键指标，科技部、工业和信息化部、中国人民银行等部门发布高新技术企业、专精特新企业、科技贷款等数据，为测度提供了权威、连续的数据来源。以2025年数据为基准的初步测算显示，我国'四链'整体协同度呈稳步提升态势，其中创新链与产业链的协同度相对较高，反映了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的积极成效；而资金链与创新链、资金链与产业链的协同度相对偏低，科技金融供给与科技创新需求之间仍存在错配^[16]；人才链与创新链、产业链的协同度有待提升，人才培养与产业需求的匹配度需要增强^[7]。这一结果与前述定性分析相互印证，揭示了'四链'融合中'金融短板''人才错配'的突出特征。

需要指出的是，'四链'融合测度是一项系统工程，指标体系的科学性、权重设定的合理性、数据来源的可得性都会影响测度结果的稳健性。随着相关统计制度的健全和监测体系的完善，'四链'融合测度将更加精准，为'十五五'时期政策制定和动态评估提供更有力的支撑。

五、四链融合的实现机制

'四链'融合的实现，需要依托一系列相互衔接、协同联动的机制。立足'十五五'时期统筹发展和安全的战略要求，结合国家政策部署和地方实践探索，本文从五个方面系统阐释'四链'融合的实现机制。

（一）创新引领机制：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

企业是创新链与产业链的结合点，是'四链'融合的关键枢纽。促进'四链'融合，首要的是落实企业在技术创新决策、研发投入、科研组织和成果转化应用中的主体地位^[2]，发挥企业创新'出题人、答题人、阅卷人'作用，推动企业从创新参与者转变为创新主导者。

具体机制包括：一是决策参与机制，提升企业参与国家重大科技创新决策的程度，把产业关键共性技术需求纳入国家科技计划，推动企业重大项目对接国家创新体系^[2]。二是投入激励机制，用好研发费用加计扣除、研发准备金制度等政策工具，引导企业加大研发投入。'十四五'时期我国研发经费投入强度从2.36%提升至2.80%^[4]，与企业创新主体地位的强化密切相关。三是协同攻关机制，支持科技型骨干企业牵头组建创新联合体，搭建全国重点实验室、国家技术创新中心、国家新兴产业创新中心等平台，推动产业链协同攻关^[2][19]。国家发展改革委印发的《国家新兴产业创新中心管理办法》明确提出，产业创新中心原则上由行业龙头企业牵头，联合行业上下游和高校院所优势创新资源组建，促进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深度融合^[19]。四是成果转化机制，布局概念验证、中试验证平台，扩大应用场景开放，强化企业成果吸纳和产业化主体作用^[2]。

（二）产业承接机制：畅通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循环

产业链是创新成果落地的重要载体，畅通创新链与产业链的循环是'四链'融合的核心环节。实现机制包括：一是需求牵引机制，围绕产业链部署创新链，聚焦集成电路、工业母机、高端仪器、基础软件、先进材料、生物制造等重点领域关键核心技术攻关^[2]，以产业需求引导创新方向。二是创新赋能机制，围绕创新链布局产业链，通过技术创新催生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2025年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比上年增长9.4%，战略性新兴产业增加值保持较快增长，'三新'经济增加值占GDP比重超过18%^[7][14]，正是创新赋能产业发展的直接体现。三是中试验证机制，建设覆盖重点产业领域的中试平台，推动实验室成果工程化和商品化，破解科技成果转化'最后一公里'难题。四是应用场景开放机制，为创新产品和解决方案提供真实的应用场景和市场机会，加速创新成果落地见效。

（三）金融支撑机制：构建全生命周期科技金融体系

资金链是'四链'融合的血液，构建同科技创新相适应的科技金融体制是实现'四链'融合的关键支撑。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构建同科技创新相适应的科技金融体制，推动创业投资市场健康稳定发展，畅通企业投融资渠道，引导金融资本投早、投小、投长期、投硬科技'^[11]。实现机制包括：

一是科技信贷支持机制，发挥货币政策工具作用，扩大科技创新和技术改造再贷款规模。2026年初中国人民银行将科技创新和技术改造再贷款额度提升至1.2万亿元^[16]，并发展知识产权质押贷款、投贷联动等模式，推动科技金融从'看报表、重抵押'向'看技术、重专利、谋长远'转型^[16]。二是直接融资机制，发挥科创板、北交所、创业板等资本市场功能，为硬科技企业提供直接融资通道和定价之锚。截至2026年7月，科创板上市公司611家、总市值突破13.8万亿元^[16]，成为支持硬科技创新的重要平台。三是创业投资机制，推动创业投资市场健康稳定发展，完善'投早、投小、投长期、投硬科技'的政策支持体系，发挥政府投资基金引导作用，设立国家中小企业发展基金二期^[20]。四是全链条全生命周期金融服务机制，落实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加强科技创新全链条全生命周期金融服务'的部署^[17]，构建覆盖科技企业初创期、成长期、成熟期的多元化、接力式金融服务体系。

（四）人才保障机制：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发展

人才链是'四链'融合的根基，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发展是'四链'融合的基础性、战略性工程。实现机制包括：一是人才培养与产业需求对接机制，锚定产业发展需求调整优化学科专业布局，完善产业导向的新型人才培养机制，推动高校学科布局与产业需求精准对接。二是青年科技人才培养机制，加大对青年科技人才的支持力度，国家重点研发计划45岁以下青年科技人才担任项目负责人的比例已达43.3%^[13]，进一步为青年人才挑大梁、当主角创造条件。三是高技能人才队伍建设机制，培养造就更多大国工匠和高技能人才。目前我国技能劳动者总量超2.2亿人、高技能人才超7200万人^[4]，为产业发展提供了有力支撑。四是人才激励与流动机制，深化人才评价改革，完善知识、技术、劳动等要素按贡献参与分配的机制，落实科研人员股权、期权、分红等收益分配政策，促进人才在创新链、产业链、高校院所和企业之间合理流动。

（五）协同治理机制：健全统筹协调与政策协同

'四链'融合是一项系统工程，需要健全跨部门、跨区域的统筹协调机制。实现机制包括：一是'链长制'与创新联合体协同机制，全面实施产业链'链长制'，组建省级创新联合体协同攻关，推动'政产学研用金'协同创新^[3]。二是政策统筹机制，破解部门之间、地区之间政策碎片化问题，加强顶层设计与政策衔接，形成'四链'融合的政策合力^[7]。三是监测评估机制，建立健全'四链'融合统计监测和评估体系，运用前述测度方法对'四链'融合状态进行动态监测和定期评估，为科学决策提供支撑。四是区域协同机制，以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科创走廊等为依托，推动区域间创新资源、金融资源和人才资源合理配置与协同共享。

（六）地方实践的经验启示

各地在推进'四链'融合中积累了丰富经验。江苏作为制造大省和科教大省，围绕主体协同、机制创新、平台支撑、空间联动等方面系统发力：聚焦主体融合，打造'政产学研用金'协同创新体系，组建38家省级创新联合体，省级战新母基金集群规模超2700亿元；聚焦机制融合，推广'拨投结合'财政投入模式，设立省级科创风险补偿资金池，深化职务科技成果权属改革；聚焦平台融合，组建省实验室联盟，推动44家全国重点实验室与链主企业协同创新；聚焦空间融合，打造'一带两极三圈多点'联动发展格局^[3]。广东出台《关于推动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深度融合加快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总体方案》，围绕加强产业链完整可靠性建设、围绕产业链强化创新资源布局、围绕产业链强化创新成果应用、围绕产业链优化资金资源配置、围绕产业链强化人才支撑五个方面提出18条具体举措^[21]。这些地方实践表明，'四链'融合的实现需要因地制宜、系统集成，将主体协同、机制创新、平台支撑与空间联动有机结合，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模式。

六、四链融合面临的问题与挑战

尽管'十四五'以来我国'四链'融合取得积极进展，但对照'十五五'时期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的要求，仍面临不少突出问题和挑战。

（一）创新链：原始创新能力不足，成果转化效率待提高

从创新链看，虽然我国研发投入规模位居世界第二、投入强度首次超过OECD平均水平^[4]，但原始创新能力仍显不足。部分领域基础研究短板突出，基础研究经费占R&D经费比重2025年为7.08%，虽比2020年提高1.07个百分点^[4]，但仍低于主要创新型国家水平，底层机理、核心算法、材料体系等原创性突破相对不足。关键核心技术受制于人的局面尚未根本改变，集成电路、工业母机、高端仪器等领域存在明显短板^[2]。科技成果转化效率有待提高，从实验室成果到产业化应用的'死亡之谷'依然存在，科技投入效能有待进一步提升^[13]。

（二）产业链：大而不强，附加值偏低

从产业链看，我国已形成门类齐全、规模庞大的产业体系，但产业链整体大而不强、附加值偏低，存在短板和薄弱环节，全球话语权有待提升^[7]。部分产业处于全球价值链中低端，关键零部件、关键材料、高端装备等对外依存度较高；传统产业转型升级任务艰巨，新兴产业面临国际竞争加剧和产能结构性问题；产业链供应链的韧性安全和自主可控能力有待增强。2025年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占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比重虽提高至17.1%^[14]，但对照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目标仍有较大提升空间。

（三）资金链：供需错配，长期资本投硬科技不足

从资金链看，科技金融供给与科技创新需求之间仍存在错配。处于初创期和成长期的科技型企业，其核心资产多为知识产权和人力资本，缺乏传统信贷所需的固定资产抵押，加之发展不确定性高，导致传统金融体系往往'不敢投、不愿贷'^[16]。风险投资规模相对偏小，长期资本'投早、投小、投长期、投硬科技'的政策支持体系尚不完善，政府投资基金的容错机制和尽职免责机制有待健全。直接融资占比偏低，多层次资本市场的功能有待进一步发挥，中小科技企业融资难、融资贵问题仍不同程度存在。

（四）人才链：供需结构失衡，复合型人才稀缺

从人才链看，人才培养与产业需求仍存在脱节现象。部分新兴领域和未来产业人才供给不足问题突出，特别是人工智能、量子科技、生物制造、具身智能等前沿领域的高端人才和复合型人才稀缺^[10][7]。人才结构性矛盾较为明显，基础研究人才、工程技术人才、高技能人才的结构需要优化，跨界复合型创新人才供给不足，难以适应协同创新的需求^[7]。人才评价激励机制尚不完善，科研人员创新活力有待进一步激发。

（五）协同机制：政策碎片化，融合生态有待优化

从协同机制看，'四链'融合的政策协同机制不够健全，部门之间、地区之间存在政策碎片化现象，缺乏统筹规划和有效衔接^[7]。创新、产业、金融、人才政策的协调性有待增强，部分地区存在重创新投入轻成果转化、重招商引资轻生态建设等倾向。跨部门的数据共享和监测评估机制尚不健全，难以准确掌握'四链'融合的动态状态。区域之间'四链'融合水平不均衡，要素流动存在制度性障碍，制约了'四链'融合的整体效能。

（六）外部环境：国际竞争加剧，安全风险上升

从外部环境看，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纵深演进，大国博弈日趋激烈，部分发达国家对我实施技术封锁和产业链'去风险化'措施，我国关键核心技术自主可控、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稳定面临严峻挑战。全球产业链重构、地缘政治冲突、贸易保护主义抬头等外部因素，增加了'四链'融合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在此背景下，推动'四链'融合、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既是发展问题，也是安全问题，必须统筹发展和安全，在开放合作中增强自主创新能力。

七、对策建议与展望

（一）对策建议

针对上述问题与挑战，立足'十五五'时期推动高质量发展、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战略要求，本文提出以下对策建议。

1. 强化系统集成，完善'四链'融合顶层设计

一是把促进'四链'融合作为'十五五'时期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的战略性、系统性工程来抓，纳入国家相关专项规划和地方发展规划统筹部署，明确总体目标、重点任务和路线图。二是建立跨部门统筹协调机制，破解政策碎片化问题，推动科技创新、产业发展、金融支持、人才培养政策协同联动，形成'四链'融合的政策合力^[7]。三是健全'四链'融合法律法规和政策标准体系，明确政府、企业、高校、科研机构、金融机构等主体的权责边界和协同机制。

2. 完善测度监测，夯实'四链'融合决策支撑

一是建立健全'四链'融合统计监测体系，将'四链'融合测度纳入国家创新调查制度和高质量发展综合绩效评价体系，定期发布测度报告^[14]。二是优化测度指标体系和测度方法，综合运用复合系统协同度模型、耦合协调度模型和主客观组合赋权方法，动态监测'四链'融合水平和演变趋势^[8][9]。三是强化测度结果应用，将'四链'融合测度作为区域创新能力评估、政策效果评价和资源配置的重要依据，实现以测促改、以测促融。

 3. 深化科技创新体制改革，增强创新引领能力

一是加大基础研究投入，健全基础研究长期稳定支持机制，逐步提高基础研究经费占R&D经费比重，布局更多国家重大科技基础设施^[4]。二是强化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全链条推动集成电路、工业母机、高端仪器、基础软件、先进材料、生物制造等重点领域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取得决定性突破^[2]。三是深化科技成果转化体制机制改革，完善概念验证、中试验证平台建设，扩大应用场景开放，健全技术经理人队伍，提高科技成果转化效率。

 4. 构建科技金融体系，强化资金链支撑

一是完善科技金融政策体系，落实'十五五'规划纲要'构建同科技创新相适应的科技金融体制，完善长期资本投早、投小、投长期、投硬科技支持政策'^[18]的部署，健全政府投资基金、政策性金融、商业金融协同发力的科技金融体系。二是发挥资本市场功能，做强科创板、北交所等平台，深化区域性股权交易市场'专精特新'专板建设，支持符合条件的企业上市融资和再融资^[20]。三是大力发展创业投资，健全创业投资发展的容错机制、考核评价机制和退出机制，设立国家中小企业发展基金二期^[20]，引导更多社会资本投早、投小、投长期、投硬科技。四是扩大科技创新信贷和债券支持，用好科技创新和技术改造再贷款等货币政策工具，发展知识产权质押融资，鼓励发行科技创新债券^[16][17]。

5. 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发展，强化人才链根基

一是统筹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体制机制一体改革，推动高校学科专业布局与产业需求精准对接，培育产业急需人才。二是加强高水平创新人才队伍建设，在人工智能、量子科技、生物制造、具身智能等前沿领域培养造就战略科学家、一流科技领军人才和创新团队，壮大青年科技人才队伍^[10][13]。三是完善人才评价激励机制，坚持'破四唯'与'立新标'并举，健全以创新能力、质量、实效、贡献为导向的人才评价体系，落实知识、技术、劳动等要素按贡献参与分配的制度。四是深化人才对外开放和国际交流合作，构建具有国际竞争力的人才制度体系，吸引集聚海内外优秀人才。

 6. 健全协同治理机制，优化融合生态

一是深化企业主导的产学研深度融合，支持科技领军企业牵头组建创新联合体、产业技术创新联盟，推动'政产学研用金'协同创新^[3][19]。二是加强区域协同，以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高新区、科创走廊等为依托，推动区域间创新资源、金融资源和人才资源优化配置与协同共享。三是营造良好创新生态，完善知识产权保护、公平竞争、容错免责等制度，培育宽容失败、鼓励创新的社会氛围。四是加强国际科技合作，在开放合作中提升自主创新能力，推动'四链'融合在更高水平上实现。

（二）'十五五'时期展望

展望'十五五'时期，'四链'融合将呈现以下趋势。一是在战略定位上，'四链'融合将从阶段性政策工具深化为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长效制度安排，贯穿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建设的全过程。二是在创新动力上，随着基础研究投入持续加大、关键核心技术攻关纵深推进，创新链的引领作用将更加凸显，原始创新能力和自主可控能力将显著增强。三是在产业能级上，传统产业转型升级、新兴产业培育壮大、未来产业前瞻布局协同推进，产业链将向中高端跃升，高技术制造业和'三新'经济占比将进一步提升^[14]。四是在资金供给上，科技金融体制改革深化、长期资本投硬科技机制完善、资本市场功能增强，'资金链'支撑创新和产业的效能将显著提高^[16][18]。五是在人才支撑上，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发展纵深推进，人才规模、结构和质量将持续优化，人才链的根基作用将更加牢固。可以预见，'十五五'时期我国'四链'融合将从'物理叠加'加速走向'化学反应'，为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引领发展新质生产力、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更加坚实的支撑。

八、结论

本文以国家统计局2025年、2026年发布的最新统计数据和'十四五'时期（2021—2025年）五年数据为支撑，系统研究了'十五五'时期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四链'融合的测度与实现机制，得出以下主要结论。

第一，'四链'融合是统筹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建设，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的关键抓手。创新链是引领、产业链是载体、资金链是血液、人才链是根基，'四链'相互依存、相互赋能，共同构成科技创新与产业发展的完整生态系统^[7]。其本质是要素资源的高效流动、精准匹配与相互促进，目标是推动'四链'从'物理叠加'走向'化学反应'。

第二，我国'四链'发展已具备坚实基础。'十四五'时期R&D经费投入从24393亿元提升至39262亿元、年均增长10.0%，投入强度从2.36%提升至2.80%、首次超过OECD平均水平；研发人员全时当量从524万人年增加到795万人年、连续13年世界第一^[4]。2025年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占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比重提高至17.1%，'新三样'出口接近1.3万亿元，科技型中小企业贷款余额3.63万亿元^[14][16]。这些成就为'十五五'时期深化'四链'融合奠定了坚实基础。

第三，'四链'融合可以通过'三层测度'框架进行科学评估。即在单链发展水平测度、两两协同度测度、整体协同度测度的框架下，综合运用复合系统协同度模型、耦合协调度模型和主客观组合赋权方法，构建涵盖创新投入产出、产业规模结构、金融供给效能、人才规模结构的测度指标体系^[8][9]。初步测度显示，'四链'整体协同度呈稳步提升态势，但资金链与创新链、资金链与产业链的协同度相对偏低，人才链与创新链、产业链的协同度有待提升。

第四，'四链'融合的实现需要依托创新引领、产业承接、金融支撑、人才保障、协同治理等多重机制。要落实企业在技术创新决策、研发投入、科研组织和成果转化应用中的主体地位^[2]，畅通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循环，构建同科技创新相适应的科技金融体制^[18]，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发展，健全跨部门、跨区域统筹协调机制。

第五，针对当前面临的原始创新能力不足、产业链大而不强、科技金融供需错配、人才结构失衡、政策协同机制不健全等问题，应从强化系统集成、完善测度监测、深化科技体制改革、构建科技金融体系、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发展、健全协同治理机制等方面综合施策，推动'十五五'时期'四链'融合实现质的提升。

需要指出的是，由于'四链'融合涉及面广、链条间关系复杂，本文的测度分析主要基于官方公开统计数据，部分指标尚需随着统计制度完善进一步细化和拓展，研究结论有待在实践中不断检验和完善。未来可进一步加强对'四链'融合的定量实证测算、典型产业链条深度案例以及区域比较研究，为'十五五'时期科学决策提供更加坚实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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