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本文系统分析了'十五五'时期中国经济发展模式从投资于物向投资于人的转型升级路径。研究表明，这一转型既是应对国内国际双循环新发展格局的战略选择，也是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文章从理论基础、内在联系机制、结合机制分析、人力资本积累与经济增长转型路径以及人力资本投资策略五个维度，深入探讨了投资于人战略的政策背景、理论支撑和实践路径。研究发现，人力资本积累已成为经济增长方式转型的关键驱动力，投资于人与投资于物的紧密结合是'十五五'时期经济新供需平衡的重要保障。通过教育、健康、培训等多维度人力资本投资，能够有效促进消费升级、产业结构优化和城乡协调发展，为实现共同富裕提供坚实支撑。

关键词

投资于人；投资于物；人力资本；经济增长转型；十五五规划；供需平衡；共同富裕

一、引言

'十五五'时期（2026-2030年）在我国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进程中占据关键地位，是衔接2035年远景目标的重要桥梁，也是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的关键战略布局。这一时期既是我国推动实现2035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目标'的关键期，也是我国由'中等偏上收入组'国家迈进'高收入组'国家的关口期。在这一历史性阶段，中国经济发展模式正经历着深刻转型，从传统的以投资于物为主的发展模式，向更加注重投资于人的发展模式转变。

《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明确提出：'坚持扩大内需这个战略基点，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以新需求引领新供给，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促进消费和投资、供给和需求良性互动，增强国内大循环内生动力和可靠性。'这一政策表述标志着'投资于人'已成为国家战略层面的重要导向，为'十五五'时期经济发展指明了方向。

当前，中国经济发展面临诸多挑战：传统工业化基本完成，产业结构转型升级的任务更为紧迫；城镇化'加速期'逐渐步入尾声，开始向城镇化'成熟期'过渡，城乡融合发展的需要更为迫切；'人口数量红利'减弱，人口结构老龄化和少子化挑战加剧。这三个重大阶段转换构成'十五五'时期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基础性特征，给产业、区域、财政、金融等带来方方面面的系统性影响，既蕴含着诸多新的发展机遇，也潜藏着一些困难挑战。

在这一背景下，深入研究从投资于物到投资于人的经济发展模式转型升级路径，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和现实意义。本文旨在系统分析'十五五'时期投资于人战略的理论基础、投资于人与投资于物的结合机制、人力资本积累在经济增长转型中的作用机制，以及实现经济新供需平衡的人力资本投资策略，为理解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理论框架和实践参考。

文章第二部分分析'十五五'规划投资于人政策理论基础；第三部分探讨投资于人与扩大内需、促进消费的内在联系机制；第四部分研究投资于人与投资于物结合机制；第五部分探索人力资本积累与经济增长转型路径；第六部分提出'十五五'时期实现经济新供需平衡的人力资本投资策略；最后是结论与展望。

二、'十五五'规划投资于人政策理论基础

（一）投资于人战略的时代背景

'十五五'时期（2026-2030年）在我国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波澜壮阔征程中，占据着极为关键且举足轻重的地位。这一时期不仅是衔接2035年远景目标的重要桥梁，更是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的关键战略布局。从历史发展脉络来看，'十五五'时期是我国从'中等偏上收入组'国家迈向'高收入组'国家的关口期，也是实现2035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目标'的关键期。

当前，中国经济社会发展正经历三大重大阶段转换：一是传统工业化基本完成，产业结构转型升级的任务更为紧迫；二是城镇化'加速期'逐渐步入尾声，开始向城镇化'成熟期'过渡，城乡融合发展的需要更为迫切；三是'人口数量红利'减弱，人口结构老龄化和少子化挑战加剧。这三个重大阶段转换构成'十五五'时期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基础性特征，给产业、区域、财政、金融等带来方方面面的系统性影响，既蕴含着诸多新的发展机遇，也潜藏着一些困难挑战。

从国际环境看，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国际力量对比深刻调整，单边主义、保护主义、霸权主义对世界和平与发展构成威胁。面对复杂严峻、呈现高度不确定性的国际环境，扩大内需既关系经济稳定，也关系经济安全，不是权宜之计，而是战略之举。在这一背景下，'投资于人'战略的提出，既是对国际环境变化的积极应对，也是国内发展阶段的必然要求。

从国内发展看，中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正处在转变发展方式、优化经济结构、转换增长动力的攻关期。'十四五'时期，最终消费支出平均贡献率为59.9%，比'十三五'时期提高11.1个百分点，但增速却处于历史低位运行，影响了经济稳健性。2024年，中国居民储蓄率为43.4%，居世界首位，远高于欧美主要发达国家，表明并非没有钱消费，而是消费意愿不足。这一现象背后反映的是深层次结构性问题，需要通过'投资于人'来破解。

（二）投资于人战略的经济理论基础

投资于人战略有着深厚的经济理论基础，主要包括人力资本理论、新经济增长理论以及'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

人力资本理论为理解教育、技能发展和经济繁荣之间的联系提供了基础框架，强调教育作为人力资本投资的重要性，以及教育对创新和经济进步的贡献。舒尔茨、贝克尔等经济学家提出的这一理论认为，人力资本是体现在人身上的知识、技能、健康等要素的总和，是通过投资形成的，能够带来未来收益。中国通过扩大高等教育机会，旨在提高人力资本的数量和质量，从而实现持续的经济增长和竞争力。高等教育入学率从1978年的2%显著增加到2021年的48.5%，全国有超过4400万学生在大学和学院就读，中国高等教育系统现在正式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系统，这不仅增加了教育机会，而且在推动国家社会经济发展和促进创新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

新经济增长理论将知识和技术内生化，把知识、技术和人力资本引入经济增长模型，来说明经济实现长期持续增长的关键问题是技术进步和人力资本投资。这一理论突破了新古典经济增长理论的局限，认为人力资本投资和技术进步是经济持续增长的源泉。技能竞争理论也有助于理解中国通过扩大高等教育系统培养知识型劳动力的目标，强调技术能力和应用这些技术的能力是当今全球市场中最重要的差异化因素。知识经济理论则强调知识、创新和智力资本在推动现代全球经济经济增长和繁荣中的重要性，中国对高等教育的投资与这一理念相一致，旨在利用知识和创新推动经济发展和全球竞争力。

'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是投资于人战略的重要理论基础。这一思想强调发展的目的是为了人民，发展要依靠人民，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投资于人正是这一思想在经济发展中的具体体现，通过提高人民的教育水平、健康水平和生活质量，增强人民的发展能力，实现人的全面发展和社会的共同富裕。

表：投资于人战略的主要理论基础

（三）投资于人战略的政策导向

《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共有15个部分、61条，分为三大板块。第一板块总论主要阐述'十四五'时期我国发展取得的重大成就、抓好'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重大意义和总体要求。在政策导向上，《建议》明确提出：'坚持扩大内需这个战略基点，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以新需求引领新供给，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促进消费和投资、供给和需求良性互动，增强国内大循环内生动力和可靠性。'

这一政策表述明确了'投资于人'在'十五五'规划中的战略定位，体现了国家发展理念的深刻转变。2025年国务院政府工作报告将'投资于人'作为全年经济社会发展的宏观政策导向之一，强调'推动更多资金资源'投资于人'、服务于民生，支持扩大就业、促进居民增收减负、加强消费激励，形成经济发展和民生改善的良性循环'。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顺应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期待，坚持人民主体地位，把人口高质量发展同人民高品质生活紧密结合起来，把'投资于物'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起来，尽力而为、量力而行，建立健全覆盖全人群、全生命周期的人口服务体系。这一重要论述为'十五五'时期投资于人战略的实施提供了根本遵循。

从政策层面看，'十五五'时期投资于人战略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是教育投资，包括基础教育、职业教育和高等教育，提高全民教育水平和创新能力；二是健康投资，完善公共卫生服务体系，提高全民健康水平；三是社会保障投资，完善养老、医疗、失业等社会保障制度，增强人民的安全感和消费信心；四是就业创业投资，促进高质量就业，支持创新创业，提高居民收入水平；五是城乡协调发展投资，缩小城乡差距，促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

表：'十五五'时期投资于人战略的主要政策领域

三、投资于人与扩大内需、促进消费的内在联系机制

（一）投资于人促进消费的理论机制

'投资于人'是坚持人民主体地位，推进全方位扩大内需的重要选择。从微观基础、中观机制、宏观动力、制度环境四个维度，'投资于人'对消费提振升级、畅通经济循环具有基础性功能，对投资效率提升、结构优化和促进经济动能转换具有关键性功能。

从微观基础维度看，投资于人能够直接提升居民收入能力和消费意愿。通过教育投资提高劳动者的知识和技能水平，增强其就业竞争力和收入能力；通过健康投资延长劳动者的健康预期和工作年限，减少医疗支出，增加可支配收入；通过社会保障投资降低居民的预防性储蓄动机，增强消费信心。这些微观层面的改善直接作用于居民的消费决策，形成消费增长的基础。

从中观机制维度看，投资于人能够促进产业结构优化和消费升级。人力资本积累推动产业结构从劳动密集型向技术密集型、知识密集型转变，创造更多高附加值产品和服务，满足居民日益增长的品质消费需求。同时，人力资本水平的提高也带动消费结构从生存型消费向发展型、享受型消费升级，形成供给与需求的良性互动。

从宏观动力维度看，投资于人能够增强国内大循环的内生动力和可靠性。人力资本是创新的重要源泉，通过投资于人提高全社会的创新能力和生产效率，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为消费增长提供持久动力。同时，人力资本积累也是应对人口老龄化、弥补劳动力数量减少的重要途径，能够维持经济长期增长潜力，支撑消费持续扩大。

从制度环境维度看，投资于人能够完善收入分配制度和社会保障体系，促进消费公平。通过教育、健康等人力资本投资的均等化，缩小不同群体间的发展能力差距，促进收入分配更加合理；通过完善社会保障制度，减少居民的后顾之忧，增强消费信心和消费能力，形成扩大内需的长效机制。

表：投资于人促进消费的四维机制分析

从消费能力、收入分配与收入预期、人口形势以及教育年限等方面看，'投资于人'具有现实必要性和急迫性。当前，中国居民储蓄率高达43.4%，居世界首位，远高于欧美主要发达国家，表明并非没有钱消费，而是消费意愿不足。这一现象背后反映的是深层次结构性问题，包括收入分配不均、社会保障不完善、教育医疗等公共服务供给不足等。通过投资于人，能够有效解决这些问题，释放消费潜力，扩大内需。

（二）投资于人与扩大内需的实证分析

近年来，消费结构和投资结构都发生重大变化，消费结构进入到商品消费为主转向商品和服务消费为主的阶段，投资结构进入到'投资于物'为主转向'投资于人'和'投资于物'并重的阶段。这一结构性变化为理解投资于人与扩大内需的关系提供了实证基础。

'十四五'时期，最终消费支出平均贡献率为59.9%，比'十三五'时期提高11.1个百分点，表明消费已成为经济增长的主要驱动力。然而，消费增速却处于历史低位运行，影响了经济稳健性。这一现象的背后，既有收入增长放缓、收入分配不均等经济因素，也有社会保障不完善、公共服务供给不足等制度因素。

从国际比较视角看，中国五大资本构成中的突出问题是物质资本投资率过高（在世界大国中为最高），人力资本投资率过低（在世界大国中为最低）。这导致近年来中国经济增长质量下降。中国的总资本积累需要转向资本优化配置的新阶段，从以数量增长为主转向以提高质量为主，核心是提高各类资本投入的产出效率，重点是改善物质资本的投资效率，适当降低物质资本的投资比例，大幅度提高对人力资本的投资。

对中国1978-2008年31个省、市、自治区的研究发现，物质资本投资和人力资本投资对我国人均实际产出及经济增长具有显著的促进作用，并且物质资本投资比人力资本投资的产出份额要大。人力资本投资的贡献率小于物质资本。另一项基于1978-2009年中国数据的研究表明，短期内经济增长要依靠物质资本的大量投入，人力资本贡献相对较小，但从长期来看，人力资本对经济增长的贡献具有持续显著的效应。

表：中国消费结构与投资结构变化趋势

从收入分配角度看，中国居民收入差距仍然较大，基尼系数长期处于较高水平，这制约了中低收入群体的消费能力。通过投资于人，特别是加大对农村地区、欠发达地区的人力资本投资，能够提高这些地区居民的发展能力和收入水平，缩小收入差距，扩大消费基础。

从人口结构角度看，中国正经历人口老龄化加速和劳动年龄人口减少的过程，这对消费增长构成挑战。通过投资于人，提高劳动力的质量和生产效率，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弥补劳动力数量减少的负面影响，维持经济增长和消费扩大的动力。

（三）投资于人促进内需的政策路径

扩大内需的思路和路径包括大力提振消费，推动消费扩容提质；提高投资效益，加大'投资于人'力度；加强政策协同，增强内需发展动力，以增强消费对经济增长拉动作用。基于这一思路，投资于人促进内需的政策路径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教育投资路径。教育是人力资本形成的核心途径，通过加大教育投入，提高全民教育水平，特别是加强职业教育和技能培训，能够提高劳动者的就业竞争力和收入水平，从而扩大消费能力。同时，教育水平的提高也能够促进消费结构升级，从生存型消费向发展型、享受型消费转变。

二是健康投资路径。健康是人力资本的重要组成部分，通过完善公共卫生服务体系，提高全民健康水平，能够减少医疗支出，增加可支配收入，同时延长劳动者的工作年限和健康预期寿命，增强长期消费能力。健康投资还包括改善生活环境、提高食品安全水平等方面，这些都能够直接影响居民的生活质量和消费意愿。

三是社会保障投资路径。完善的社会保障体系能够降低居民的预防性储蓄动机，增强消费信心。通过扩大社会保障覆盖面，提高保障水平，特别是加强养老、医疗、失业等社会保障，能够解决居民的后顾之忧，释放消费潜力。社会保障投资还包括完善社会救助体系，保障低收入群体的基本生活，维护社会公平和消费稳定。

四是就业创业投资路径。就业是民生之本，也是收入之源。通过实施就业优先政策，创造更多就业机会，特别是高质量就业机会，能够提高居民收入水平，扩大中等收入群体，为消费增长提供坚实基础。同时，支持创新创业，培育新的经济增长点，也能够创造更多就业机会和收入来源，促进消费持续增长。

五是城乡协调发展投资路径。城乡差距是制约内需扩大的重要因素，通过加大农村地区的基础设施建设和公共服务投入，促进城乡要素平等交换，推动城乡融合发展，能够释放农村消费潜力，扩大内需空间。特别是加强农村教育、医疗、养老等公共服务供给，能够提高农村居民的生活质量和消费能力。

四、投资于人与投资于物结合机制分析

（一）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理论基础

在中国经济社会深刻转型的关键时期，将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已成为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要求。这一理念根植于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西方经济增长理论以及'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构建了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互补、协同、循环的辩证统一框架。

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认为，物质资料的生产和再生产是人类社会存在和发展的基础。同时，马克思主义也强调人的全面发展是社会发展的终极目标。在这一理论视角下，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不是对立的，而是辩证统一的关系。投资于物为人的发展提供物质基础，投资于人则为物质生产提供高素质劳动力，两者相互促进、相互依存。

西方经济增长理论为理解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的关系提供了多种视角。新古典经济增长理论考虑了构建与经济主要发展特征相一致的增长和国际贸易理论，包括三个模型：强调物质资本积累和技术变革的模型、强调通过学校教育积累人力资本的模型，以及强调通过干中学积累专业化人力资本的模型。Mankiw、Romer和Weil假设人们像投资物质资本一样投资人力资本，即通过放弃消费并将收入的一部分用于人力资本积累，类似于将收入的一部分投资于物质资本。

'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强调发展的目的是为了人民，发展要依靠人民，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在这一思想指导下，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都是实现发展目标的手段，但投资于人是根本目的。投资于物是为了更好地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而投资于人则是为了实现人的全面发展和社会的共同富裕。

从经济发展阶段来看，在经济早期发展阶段，投资于物能带来生产力迅速提升和经济快速增长。随着经济发展和成熟，投资于人和投资于物的方向、重点持续变化，两者的相对重要性发生变化，人力资本投资成为经济增长的重要动力。开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投资于人的重要性明显提升。

表：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理论基础

（二）不同经济发展阶段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相对重要性的变化规律

经济增长理论中，物质资本和人力资本作为关键要素对经济发展产生重要影响。研究表明，经济发展对人力资本的变化比对物质资本的变化更为敏感，且在不同经济发展阶段，物质资本和人力资本的作用存在差异。人力资本投资成为经济增长的重要动力，随着经济发展和成熟，投资于人和投资于物的方向、重点持续变化，两者的相对重要性也随之变化。

罗斯托的经济增长阶段理论将经济发展分为五个阶段：传统社会、起飞前准备阶段、起飞阶段、成熟阶段和高消费阶段。在起飞阶段，投资资本积累、工业和农业技术进步、政治领袖推动经济发展，农业商业化，工业扩张，城市化进程加快；在高消费阶段，经济转向大规模生产消费品和服务，收入增加，劳动力结构发生变化，社会开始关注社会福利和国防等。

从国际比较视角看，中国五大资本构成中的突出问题是物质资本投资率过高（在世界大国中为最高），人力资本投资率过低（在世界大国中为最低）。这导致近年来中国经济增长质量下降。中国的总资本积累需要转向资本优化配置的新阶段，从以数量增长为主转向以提高质量为主，核心是提高各类资本投入的产出效率，重点是改善物质资本的投资效率，适当降低物质资本的投资比例，大幅度提高对人力资本的投资。

对中国1978-2008年31个省、市、自治区的研究发现，物质资本投资和人力资本投资对我国人均实际产出及经济增长具有显著的促进作用，并且物质资本投资比人力资本投资的产出份额要大。人力资本投资的贡献率小于物质资本。另一项基于1978-2009年中国数据的研究表明，短期内经济增长要依靠物质资本的大量投入，人力资本贡献相对较小，但从长期来看，人力资本对经济增长的贡献具有持续显著的效应。

表：不同经济发展阶段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的相对重要性变化

从中国的发展阶段来看，目前中国正处于从起飞阶段向成熟阶段过渡的时期，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的相对重要性正在发生变化。一方面，中国仍需要保持一定规模的投资于物，特别是基础设施、产业升级等方面的投资，以维持经济增长；另一方面，投资于人的重要性日益凸显，需要加大教育、健康、社会保障等方面的投资，提高人力资本质量，为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支撑。

（三）'十五五'时期投资结构优化调整的具体方向和重点领域

'十五五'时期，立足中国投资发展实际以及对未来的相关预期、研判，紧扣国家战略导向，投资结构优化调整应聚焦以下几个重点领域：

一是国家'两重''两新'重大项目投资领域。'两重'指重大基础设施和重大民生工程，'两新'指新型基础设施和新型城镇化。这些领域是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重要载体，既包括物质资本投资，也包括人力资本投资。例如，新型基础设施建设既包括5G、人工智能、工业互联网等物质资本投资，也包括相关人才培养、技术研发等人力资本投资。

二是布局新质生产力领域。新质生产力是引领未来发展的强大动力，其核心是科技创新，关键在人才。投资于新质生产力领域，既要加大科技创新、产业升级等物质资本投资，也要加强人才培养、引进和使用等人力资本投资。特别是在人工智能、量子科技、生物制造等前沿领域，需要大量高素质人才，人力资本投资尤为重要。

三是重点产业的优势领域。中国在不同地区、不同产业具有不同的比较优势，投资结构优化应充分发挥这些优势。例如，东部地区可以重点发展高新技术产业和现代服务业，中西部地区可以重点发展装备制造业和特色优势产业。在这些优势产业领域的投资，既要包括产业基础设施、技术装备等物质资本投资，也要包括产业人才培养、技术创新等人力资本投资。

四是补齐民营、海洋、县域三大发展短板领域。民营经济是中国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海洋经济是未来发展的重要空间，县域经济是城乡融合发展的关键节点。投资结构优化应着力补齐这些短板，既包括相关基础设施、产业平台等物质资本投资，也包括政策支持、人才培养等人力资本投资。

五是国家重大民生工程领域。民生是人民幸福之基、社会和谐之本。投资结构优化应更加注重民生领域，加大教育、医疗、养老、住房等方面的投资。这些投资既包括相关设施建设等物质资本投资，也包括服务提供、人才培养等人力资本投资，是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重要体现。

表：'十五五'时期投资结构优化调整的重点领域

'十五五'时期，中国经济将进入充满机遇也暗藏挑战的新阶段。2020年以来，辽宁投资运行呈现稳中有升发展态势，投资结构不断优化，基础设施投资和制造业投资双引擎发力。这一趋势在全国范围内也将持续，投资结构优化调整将成为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抓手。通过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的紧密结合，能够实现经济增长质量和效益的同步提升，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奠定坚实基础。

五、人力资本积累与经济增长转型路径探索

（一）人力资本积累促进经济增长的理论机制

人力资本在经济增长中的作用机制和影响路径是经济学研究的重要领域。研究表明，人力资本积累可以通过多种途径促进经济增长，包括提高劳动生产率、推动技术进步、促进产业结构升级以及提升全要素生产率。

在理论框架方面，存在多种解释人力资本与经济增长关系的模型。有研究考虑了构建新古典增长和国际贸易理论，该理论与经济发展的主要特征一致，并比较了三个模型：强调物质资本积累和技术变革的模型、强调通过教育积累人力资本的模型，以及强调通过干中学积累专业化人力资本的模型。另外，研究还提出了贝克尔和卢卡斯框架以及舒姆派特框架，用于解释人力资本在经济增长中的作用。

人力资本对经济增长的影响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首先，人力资本作为生产要素之一，可直接促进经济增长；其次，人力资本具有高收益性，能增加个人收入，促进消费，扩大内需；第三，人力资本积累需要投资，能促进相关行业发展；第四，较高的人力资本能提高资源配置效益，增强科学发展意识；第五，较高的人力资本可延长劳动时间，提高劳动质量，增加经济价值；第六，人力资本可促进技术进步，推进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

关于人力资本影响经济增长的方式，有两种主要理论：一种认为经济增长源于人力资本的积累速度，另一种认为经济增长应该归功于人力资本存量。有研究构建了一个内生增长模型，在此模型中人力资本积累速度和存量都会影响经济增长，经济增长中既有人力资本积累的功劳，也有人力资本存量的贡献。

表：人力资本积累促进经济增长的多维路径

在实证研究方面，有研究利用1985-2000年中国29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经验数据实证分析了人力资本的积累和存量以及人力资本的形成要素教育和健康对中国经济增长的影响。另有研究对江西省1980年至2005年期间的数据进行分析，发现人力资本的弹性系数为0.59，相对物质资本积累、固定资产投资和劳动力等因素而言弹性系数最大且弹性系数每年以0.01的步长递增；物质资本对经济增长的贡献为47.8％（含物质资本积累贡献26.65％和固定资产投资贡献21.15％），简单劳动力的贡献为8.6％，人力资本的直接贡献为17.63％，全要素生产率的贡献为25.97％，属于'相对粗放型'经济增长方式范畴。

（二）人力资本积累与产业结构升级的关系

人力资本积累与产业结构升级之间存在着密切的互动关系。研究表明，人力资本积累推动产业结构升级。随着经济增长的逐步深入，人力资本积累在产业结构升级的进程中发挥着日益重要的作用。只有人力资本积累不断提高，才能使发展中国家的产业结构向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演变，才能使发展中国家不断进入更高级的产业，实现经济持续稳定地增长。

人力资本扩展推动产业结构升级的机制分析表明，在当今社会，积极稳妥地推进产业结构的升级已成为诸多国家（地区）经济发展的重要战略任务，而其前提是有适应高级产业结构的人力资本存量的普遍提高。人力资本积累通过以下几个机制推动产业结构升级：

一是要素禀赋结构升级机制。人力资本积累改变了要素禀赋结构，使劳动力从低技能、低效率向高技能、高效率转变，这为产业结构从劳动密集型向技术密集型、知识密集型转变提供了要素基础。随着人力资本水平的提高，劳动力能够适应更复杂的生产技术和工艺要求，支撑更高层次的产业发展。

二是技术创新驱动机制。人力资本是技术创新的主要源泉，高人力资本水平的劳动力具有更强的创新能力和学习能力，能够推动技术进步和产业升级。技术创新是产业结构升级的核心驱动力，而人力资本积累则为技术创新提供了人才支撑和智力支持。

三是需求结构升级机制。人力资本积累提高了居民的收入水平和消费能力，改变了消费结构，从基本生存需求向发展需求、享受需求转变，这种需求结构的变化拉动了产业结构的升级。高人力资本水平的居民对高品质、高附加值产品和服务的需求更大，这为高端产业发展提供了市场空间。

四是制度环境优化机制。人力资本积累提高了社会的治理能力和制度创新水平，为产业结构升级创造了良好的制度环境。高人力资本水平的政府和企业能够制定更科学的产业政策，提供更高效的公共服务，降低交易成本，促进产业结构优化升级。

表：人力资本积累推动产业结构升级的机制分析

人力资本积累与资本深化对产业结构升级的作用机制研究表明，人力资本积累与资本深化对我国产业结构升级均具有显著的推动作用；从作用强度来看，人力资本积累对产业结构升级的作用效果要好于资本深化。此外，资本深化对产业结构升级的影响存在人力资本门限效应，当人力资本存量小于等于6.926时，资本深化对产业结构升级的边际影响系数为0.002，但作用效果不明显；当人力资本存量跨过门限之后，资本深化对产业结构升级的贡献程度大幅提高，资本深化程度增加1个百分点将会引起产业结构水平显著提升0.006个百分点。

（三）人力资本积累对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

全要素生产率是衡量经济增长质量的重要指标，它反映了除要素投入之外的技术进步、效率改善等因素对经济增长的贡献。新增长理论认为，一国经济的长期可持续增长依赖于其全要素生产率的提高（即技术进步），而人力资本作为知识和技术进步的重要载体是影响一国全要素生产率水平的决定性因素，同时也是发展中国家实现经济赶超的先导力量。

人力资本积累对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主要通过以下几个机制实现：

一是技术创新机制。人力资本是技术创新的主要源泉，高人力资本水平的劳动力具有更强的创新能力和学习能力，能够推动技术进步，提高全要素生产率。研究表明，人力资本积累有助于提高物质资本的利用率，人力资本积累水平的提高对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比对经济增长的影响更加直接，它主要通过影响全要素生产率而作用于经济增长。

二是技术扩散机制。人力资本水平高的地区和企业更容易吸收和采用先进技术，促进技术扩散，提高全要素生产率。技术扩散是技术进步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人力资本是技术扩散的关键媒介。高人力资本水平的劳动力能够更快地掌握和应用新技术，加速技术在产业和地区间的传播和应用。

三是资源配置机制。人力资本积累提高了资源配置效率和决策质量，减少了资源错配，提高了全要素生产率。高人力资本水平的管理者和决策者能够做出更科学的决策，优化资源配置，提高经济运行效率。

四是制度创新机制。人力资本积累促进了制度创新和管理创新，为全要素生产率提高创造了良好的制度环境。高人力资本水平的政府和企业能够推动制度创新和管理创新，降低交易成本，提高经济运行效率。

在实证研究方面，有研究利用中国省际面板数据分析了人力资本对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结果表明，人力资本积累对全要素生产率具有显著的正向影响，且这种影响在东部地区更为明显。另一项研究发现，人力资本对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存在门槛效应，当人力资本存量达到一定水平后，其对全要素生产率的促进作用会显著增强。

表：人力资本积累对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机制

对中国1978-2004年间公共资本投资对长期经济增长的影响分析表明，政府公共物质资本投资对长期经济增长的正影响更为显著，而政府公共人力资本投资对长期经济增长的正影响较小，且在短期内不利于经济增长。这一结果表明，在过去的发展阶段，物质资本投资对经济增长的贡献更大，但随着经济发展阶段的提升，人力资本投资对全要素生产率和经济增长的贡献将日益凸显。

'十五五'时期，中国经济发展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全要素生产率的提高将成为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在这一背景下，加大人力资本投资，提高人力资本积累水平，对于提高全要素生产率，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意义。特别是在人口老龄化、劳动力数量减少的背景下，通过人力资本积累提高劳动力质量，是维持经济长期增长潜力的关键途径。

六、'十五五'时期实现经济新供需平衡的人力资本投资策略

（一）人力资本投资促进供需平衡的理论基础

《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提出坚持扩大内需这个战略基点，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以新需求引领新供给，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促进消费和投资、供给和需求良性互动，增强国内大循环内生动力和可靠性。'投资于人'既可通过人力资本提升催生新供给动能，也可通过社会保障和民生改善投入来激发新的需求潜力，这对于'十五五'时期实现合理区间的经济增长、居民消费率明显提高、内需拉动经济增长持续增强、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纵深推进、超大规模市场优势持续显现的经济高质量发展目标，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人力资本投资促进供需平衡的理论基础主要建立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人力资本投资提高供给质量。通过教育、培训等人力资本投资，提高劳动者的知识和技能水平，增强创新能力，推动技术进步和产业升级，提高产品和服务的质量和附加值，创造新供给。这种新供给能够更好地满足居民日益增长的品质消费需求，形成供给与需求的良性互动。

二是人力资本投资扩大有效需求。通过教育、健康、社会保障等人力资本投资，提高居民的收入能力和消费意愿，扩大中等收入群体，释放消费潜力。特别是通过社会保障投资，降低居民的预防性储蓄动机，增强消费信心，形成稳定的需求增长。

三是人力资本投资促进供需结构匹配。人力资本投资能够提高劳动力的适应性和灵活性，使其能够更快地适应产业结构和需求结构的变化，促进供需结构的动态匹配。在数字经济、绿色经济等新兴领域，人力资本投资能够培养适应新需求的高素质劳动力，支撑新供给的发展。

四是人力资本投资增强经济韧性。人力资本投资提高了经济的创新能力和适应能力，使经济能够更好地应对内外部冲击，保持供需平衡的稳定性。在面对国际环境变化、技术变革等不确定性因素时，高人力资本水平的经济体具有更强的调整能力和恢复能力。

表：人力资本投资促进供需平衡的理论机制

在经济早期发展阶段，投资于物能带来生产力迅速提升和经济快速增长。随着经济发展和成熟，投资于人和投资于物的方向、重点持续变化，两者的相对重要性发生变化，人力资本投资成为经济增长的重要动力。开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投资于人的重要性明显提升。'十五五'期间需要将更多资金资源'投资于人'，发挥'投资于人'对于促进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作用。

（二）'十五五'时期人力资本投资的重点领域

人才是第一资源，'十五五'时期是我国从人口资源大国向人力资本强国加速转变的关键期。采用终身收入计算法，能够从总量、性别、城乡等多维度测度我国人力资本的现状特征及未来5—10年的趋势性变化。通过国际比较发现，我国人力资本在规模数量、投资成本、劳动参与率等方面优势显著，但也面临着高端人才缺乏、技能人才不强、投入保障不足等问题。

舒尔茨提出了投资人力资源的五倍策略：改善健康设施和服务以增加预期寿命、力量和耐力；在职或在岗培训；初等、中等和高等教育层次的正规教育；为错过正规教育的个人提供成人识字计划；个人和家庭迁移以适应不断变化的就业机会。基于这一策略，'十五五'时期人力资本投资的重点领域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教育投资领域。教育是人力资本形成的核心途径，'十五五'时期应加大教育投入，特别是基础教育和职业教育投入，提高全民教育水平。基础教育是人力资本形成的基础，应重点加强农村地区、欠发达地区的基础教育投入，促进教育公平。职业教育是培养技能型人才的重要途径，应加强职业教育与产业需求的对接，提高职业教育的质量和适应性。高等教育是培养创新型人才的关键，应优化高等教育结构，加强基础学科和前沿学科建设，提高高等教育质量。

二是健康投资领域。健康是人力资本的重要组成部分，'十五五'时期应完善公共卫生服务体系，提高全民健康水平。具体包括：加强基层医疗卫生服务体系建设，提高基本医疗卫生服务的可及性和质量；加强疾病预防控制体系建设，提高公共卫生应急能力；加强健康教育和健康管理，提高居民健康素养和自我保健能力；加强医疗保障体系建设，降低居民医疗负担，提高健康公平性。

三是职业培训领域。职业培训是提高劳动者技能水平的重要途径，'十五五'时期应构建终身职业技能培训体系，满足不同群体、不同层次的培训需求。具体包括：加强企业职工培训，提高职工技能水平和适应能力；加强农民工培训，提高农民工就业竞争力和收入水平；加强新型职业农民培训，培养有文化、懂技术、会经营的新型农民；加强失业人员培训，提高其再就业能力。

四是社会保障领域。社会保障是降低居民预防性储蓄动机、增强消费信心的重要保障，'十五五'时期应完善社会保障体系，提高社会保障水平。具体包括：扩大社会保障覆盖面，实现应保尽保；提高社会保障水平，特别是基本养老保险和基本医疗保险的保障水平；加强社会保障制度的可持续性，确保长期稳定运行；促进社会保障制度的公平性，缩小不同群体、不同地区之间的保障差距。

五是人口发展领域。人口是人力资本的基础，'十五五'时期应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促进人口长期均衡发展。具体包括：实施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国家战略，发展老龄事业和产业；优化生育政策，促进人口长期均衡发展；提高人口素质，促进人口与经济社会协调发展；促进人口合理分布，优化人口空间布局。

表：'十五五'时期人力资本投资的重点领域与政策措施

（三）人力资本投资促进城乡协调发展和共同富裕的实践路径

共同富裕是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特征。在推进共同富裕的过程中，城乡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的问题仍然存在，实现城乡区域均衡发展，促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是一项长期艰巨的任务。人口高质量发展是支撑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举措，重点在于投资于人，尤其是在中国式现代化过程中全面推进乡村振兴，促进城乡融合发展要求下，为坚持共同富裕这个战略基点，要通过投资于人进一步加强农村人力资本积累。

推动城乡共同富裕有其内在机制、创新机制和作用机制，需要在城乡融合发展中，推动国民经济绿色健康发展、高质量教育平衡发展，逐步缩小城乡差距。同时，精准聚焦其发展机制，以生产力高质量发展为中心驱动共同富裕目标的实现，以市场体系的合理建设为重点保障共同富裕目标的实现，多维力量汇聚助推共同富裕目标的实现。实现共同富裕的主要难题是城乡发展不平衡、区域发展不平衡、产业发展不平衡，而促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与促进农民增收；促进区域协调发展与构建区域发展新格局；促进城乡产业良性互动与实体经济与虚拟经济互为支撑是实现共同富裕的基本途径。

在探讨乡村共同富裕实践路径时，需要对全体人民共同富裕、乡村振兴战略和乡村共同富裕进行辨析，厘清三者之间的关系，这是新时代探索乡村共同富裕实践路径的基础和前提。同时，结合乡村振兴战略的五大总要求和五大振兴举措，为乡村共同富裕的实践路径探寻着力点。这是从全体人民共同富裕与乡村振兴战略的异同关系，全体人民共同富裕与乡村共同富裕的包含关系，乡村共同富裕与乡村振兴战略的相辅相成关系中得出的重要结论。

浙江湖州在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的实践中首提打造'无差别城乡'的概念引发广泛关注。作为实践案例，其通过数字化赋能乡村创新创业打造无差别城乡的实现路径值得深入研究。浙江湖州通过探索无差别交通、无差别教育、无差别电商、无差别产业来建设无差别城乡，为扎实推进城乡协同发展迈向共同富裕做出了有益的实践探索，为其他地区实现城乡融合，推进共同富裕提供了可资借鉴的实践路径。打造'无差别城乡'是湖州率先开创的一项系统工程，是运用创新思维、系统思维推进共同富裕的社会变革先行实践，任务艰巨、意义重大。

人力资本投资促进城乡协调发展和共同富裕的实践路径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加大农村教育投资，促进教育公平。教育是人力资本形成的基础，也是促进城乡协调发展的重要途径。应加大农村教育投入，改善农村办学条件，提高农村教师待遇，促进城乡教育资源均衡配置。特别是加强农村职业教育，培养适应现代农业和农村发展需要的技能型人才，为农村发展提供人力资本支撑。

二是加强农村健康投资，提高农村居民健康水平。健康是人力资本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农村发展的重要基础。应完善农村医疗卫生服务体系，加强农村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建设，提高农村医疗卫生服务能力和水平。加强农村健康教育和健康管理，提高农村居民健康素养和自我保健能力。

三是促进农村劳动力转移就业，增加农民收入。就业是民生之本，也是收入之源。应加强农村劳动力职业技能培训，提高其就业竞争力和收入水平。完善城乡统一的劳动力市场，消除就业歧视，促进农村劳动力平等就业。支持农民工返乡创业，带动农村经济发展和农民增收。

四是完善农村社会保障体系，增强农村居民安全感。社会保障是降低农村居民风险、增强消费信心的重要保障。应完善农村社会保障体系，扩大社会保障覆盖面，提高保障水平。特别是加强农村养老保障和医疗保障，解决农村居民的后顾之忧，增强其消费能力和意愿。

五是促进城乡要素平等交换，推动城乡融合发展。城乡要素平等交换是城乡协调发展的重要条件。应深化农村土地制度改革，促进土地要素城乡平等交换。深化户籍制度改革，促进人口城乡自由流动。建立城乡统一的建设用地市场，促进土地要素城乡合理配置。

表：人力资本投资促进城乡协调发展和共同富裕的实践路径

七、结论与展望

（一）主要研究结论

本文系统分析了'十五五'时期中国经济发展模式从投资于物向投资于人的转型升级路径，得出以下主要研究结论：

第一，投资于人战略是'十五五'时期中国经济发展的重要战略导向。这一战略有着深厚的理论基础，包括人力资本理论、新经济增长理论以及'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在'十五五'时期这一关键发展阶段，投资于人战略的实施对于应对国内外环境变化、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第二，投资于人与扩大内需、促进消费存在着密切的内在联系机制。从微观基础、中观机制、宏观动力、制度环境四个维度，投资于人能够有效促进消费提振升级、畅通经济循环，对投资效率提升、结构优化和促进经济动能转换具有关键性功能。当前中国消费增速处于历史低位运行，居民储蓄率居世界首位，通过投资于人释放消费潜力、扩大内需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第三，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要求。这一理念根植于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西方经济增长理论以及'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构建了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互补、协同、循环的辩证统一框架。随着经济发展阶段的提升，投资于人的相对重要性日益凸显，'十五五'时期需要优化投资结构，加大人力资本投资力度。

第四，人力资本积累在经济增长方式转型中发挥着关键作用。人力资本积累通过提高劳动生产率、推动技术进步、促进产业结构升级以及提升全要素生产率等多种途径促进经济增长。在'十五五'时期，加大人力资本投资，提高人力资本积累水平，对于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第五，'十五五'时期实现经济新供需平衡需要有效的人力资本投资策略。人力资本投资既可通过人力资本提升催生新供给动能，也可通过社会保障和民生改善投入来激发新的需求潜力，是促进经济新供需平衡的重要途径。教育、健康、职业培训、社会保障、人口发展是'十五五'时期人力资本投资的重点领域。

（二）政策启示

基于上述研究结论，本文提出以下政策启示：

第一，将投资于人战略作为'十五五'规划的核心战略导向。在制定和实施'十五五'规划时，应将投资于人作为重要战略导向，加大教育、健康、社会保障等人力资本投资力度，优化投资结构，实现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的紧密结合。

第二，构建全方位、多层次的人力资本投资体系。应构建包括教育投资、健康投资、职业培训投资、社会保障投资、人口发展投资在内的全方位、多层次的人力资本投资体系，满足不同群体、不同层次的人力资本投资需求，提高人力资本投资的整体效能。

第三，促进人力资本投资与产业政策、区域政策的协同。人力资本投资应与产业政策、区域政策等协同配合，形成政策合力。特别是在推动产业结构升级、促进区域协调发展、实现共同富裕等方面，人力资本投资应与其他政策工具协同作用，提高政策效果。

第四，创新人力资本投资的体制机制。应创新人力资本投资的体制机制，激发市场主体和社会力量参与人力资本投资的积极性。包括创新教育体制机制，促进教育公平和质量提升；创新医疗卫生体制机制，提高医疗卫生服务效率和质量；创新社会保障体制机制，增强社会保障的可持续性和公平性。

第五，加强人力资本投资的监测评估。应建立健全人力资本投资的监测评估体系，定期评估人力资本投资的进展和效果，及时调整政策措施，提高人力资本投资的精准性和有效性。特别是加强对农村地区、欠发达地区人力资本投资的监测评估，促进人力资本投资的均衡发展。

（三）研究展望

本研究对'十五五'时期从投资于物到投资于人的经济发展模式转型升级路径进行了系统分析，但仍存在一些局限，未来研究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进一步深化：

第一，深入研究不同类型人力资本投资的经济效应。不同类型的人力资本投资（如教育投资、健康投资、职业培训投资等）对经济增长、产业结构升级、全要素生产率等的影响可能存在差异，未来研究可以进一步深入分析不同类型人力资本投资的经济效应及其差异。

第二，加强人力资本投资的区域比较研究。中国不同地区在经济发展水平、人力资本存量、投资能力等方面存在显著差异，人力资本投资的效果也可能存在区域差异。未来研究可以加强人力资本投资的区域比较研究，为不同地区制定差异化的人力资本投资政策提供参考。

第三，深化人力资本投资的国际比较研究。不同国家在人力资本投资政策、投资效果等方面存在差异，通过国际比较研究，可以借鉴国际经验，完善中国的人力资本投资政策。未来研究可以深化人力资本投资的国际比较研究，特别是与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比较研究。

第四，加强人力资本投资的微观实证研究。目前关于人力资本投资的研究多集中在宏观层面，微观层面的实证研究相对不足。未来研究可以加强人力资本投资的微观实证研究，通过企业调查、家庭调查等微观数据，深入分析人力资本投资对个体、企业等微观主体的影响机制和效果。

第五，探索人力资本投资与数字化、绿色化等新兴领域的融合研究。数字化、绿色化是未来经济发展的重要趋势，人力资本投资需要与这些新兴领域融合发展。未来研究可以探索人力资本投资与数字化、绿色化等新兴领域的融合研究，为'十五五'时期乃至更长时期的人力资本投资政策提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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